仇威效率快,没过几天就递交了织澜的全部资料,殷枞言翻了一遍。
织澜内地运营主体在平港,BVI公司股东或者受益人的信息完全不公开,也无需披露最终受益人。
中间层是香港一家老牌信托机构,设立人是一位已故香港富商的遗孀,法人是职业经理人,综合下来信息极少。
查了跟没查一样,仇威拿不准重要程度,用的常规手段。
薄薄几张纸,通篇和谭新没有丁点关系,殷枞言随手把资料扔到一旁。
“那就不费工夫了,”殷枞言说,“换个方向。”
交代完仇威,殷枞言又把通话录音截取一段发给李百川,要他听过后好好想想熟悉在哪。
六月开始,宴大全校进入期末冲刺阶段,月底谭新有六门大课要考,作业叠加,包括三篇英语论文,两次小组PBL案例汇报和几次模拟法庭,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作业。
去年期末月前,谭新已经提前完成作业,考点牢记于心,心无旁骛的处理织澜的季度上新。
季度新款的终稿谭新都要亲自审,他对纱线,颜色,版型等要求高,且有一票否决权。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因为前些日子不在状态,眼下时间吃紧。
谭新觉得殷枞言给的香水,和之前在他身上闻到的有出入,谭新有想过是不是批次不同造成的细微差别,不过没工夫细究,有用就行。
只是心里时常有个疙瘩。
他自我安慰,应当是自己敏感。
谭新落地宴京后第一时间去织澜过宣传方案,上架时间,一切稳妥后才回学校恶补前段时间状态不好落下的功课。
图书馆又开始占座大战,二十四小时的高楼彻夜灯火通明。
如果谭新想,他其实不用去凑热闹,但谭新对于不喜欢或者重复枯燥的东西难以保持长时间的专注力。
去图书馆,图的就是浓厚的学习氛围。
好在林雅雅比他更晕头转向,每天早早帮他占位,眼下乌青看起来又重了许多。
谭新默不作声给她下单了眼霜,并让在松原壹号做饭的岑姐顺道每次多做一份,林雅雅感动得热泪盈眶。
电话来的时候谭新在图书馆改论文,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眼睛疼。
他离开座位接听,一向沉稳的供应链总监时明声音急促,语气不稳。
“老板,蒙古牧场负责人刚刚联系我要违约,说有人出高价买断了头茬羊绒!”
谭新绕到图书馆的休息室,闻言也是心下一沉。
“违约金不是笔小数目,咱们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有再争取一下吗?”
“争取了,没用,他们明确表示愿意按合同赔偿违约金,而且,”时明停顿一下,谭新便知道这只是一部分。
他语气还算稳重,“你说。”
“我们联系了备用牧场,也说货源紧缺,十五分钟后公司召开紧急会议,我来请示您有时间参加吗?”
“要,开视频,等我到位。”
“好。”
谭新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取了平衡车往宿舍赶。
下午四点会议开始,在此之前谭新已经在图书馆泡了两个小时,大脑高速运转,又无缝衔接。
羊绒是原材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环节出问题,后面已经定好的安排一多半都要后延。
各方面重新沟通协调的工作量尚且不提,合同是早半年前就谈妥定好的,条约规定以及中途的大把时间都是用来规避风险,如今临交货了来这一出,换谁都觉着恶心。
最重要的是,官方已经发布公告,敲准了上新时间,不少得到一手消息的老客户都等着,客户的信任与品牌口碑密切关联,是重中之重。
解决问题的同时法务部第一时间启动调查,奈何对方皆是壳公司,动作又快,负责人根本联系不上。
运营总监肖文珠下结论:“如果不能找到快速妥善的解决方法,我们新季度两个系列的样衣至少延后两周。”
时明说:“供应链与生产部已经拉出历年来合作牧场,刚做过初步筛查,现在正在一轮联系。”
……
谭新听着外放音响里不间断的声音,最后才问:
“截胡的公司都是空壳吗?”
法务部的杨离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