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新是昏过去的,没机会经历事后反扑的厌弃感,但再睁眼时也没好到哪去。
头疼欲裂、双目发涩尚且能适应。
可他单纯想翻个身,身体却散架似的酸痛,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存在感空前强烈。
谭新龇牙咧嘴伏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心里把殷枞言骂了个狗血淋头。
敢情第一次收着呢。
平日正经做派,结果干起那事来原形毕露,纯雄性的男性气息尽数释放,越发衬得平日里道貌岸然。
身旁床铺已经空了,房间收拾过,被红酒弄脏的地毯已经换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夜凌乱看不出痕迹。
除了谭新本人。
谭新压下心头失落,撑着身体一路拖着腿磨蹭到浴室,好不容易适应,抬眼又瞧见对面全身镜里的人。
满身痕迹,红的青的紫的……腰侧的手印都没消!
毫无心理准备的谭新彻底炸了。
清理好自己,谭新第一时间拨通殷枞言电话,张口要骂,猝然愣住。
入耳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谭新尚未回忆,昨夜自己一连串不能播的表现像鬼似的缠了上来,当时全身心投入,这会儿后知后觉臊红了脸。
殷枞言也听出来了,提醒他:
“客厅有酒店送来的早餐,你先喝水再吃饭,很快就能恢复。”
谭新灌了半杯果汁,声音终于能听了。
殷枞言倒是有经验。
“你去哪了?”谭新问。
听筒里传来转向打灯的声音:“忙工作。”
谭新恨得牙痒痒,这人折腾到后半夜,还能早起上班,是人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要是自己也可以这么精力充沛就好了。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总不能电话里给对方本次表现评分,可不知为什么,谭新就是不想挂电话,直到殷枞言承诺中午过来吃饭,谭新才舒心。
挂了电话,谭新才看到已经十二点半。
那殷枞言一会就回来了?
想到这,谭新抓紧时间回复陆知消息,走到餐桌前惊讶的看到早餐还冒着热气。
海鲜粥喝了一半,殷枞言就到了。
衬衫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抓的一丝不苟,额前垂着两缕龙须,走过来时步伐沉稳有力。
殷枞言摇身一变,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内敛,衣冠楚楚。
普一对视,谭新恍然大悟,想通了刚刚不愿意挂电话的别扭心情。
怎么说殷枞言也算他第一个男人,无论有没有感情,不愿意事后被丢下实属合理。
跟着殷枞言前后脚来的还有酒店送餐。
因为长住,送往谭新房间的餐食,皆是从之前谭新亲自敲定的菜单里随机送。
谭新低头看看热乎但的早餐,又看殷枞言在他最爱的套餐面前入座。
桂花啫喱圣女果,姬松茸炖老鸡汤,蘑菇马蹄,雪菜墨鱼仔,本帮南乳肉,上汤西蓝花……
谭新对吃的要求高,色香味只是基础,营养更是首位,一顿饭摄入种类至少七八样。
都是他爱吃的。
而殷枞言丝毫看不出他的渴望,吃的问心无愧,堂而皇之。
有个猜测在心中形成,谭新脑子里蹦出硕大四个字儿:登堂入室!
谭新目光灼灼,“那是我的饭。”
“你该吃点清淡的。”
谭新知道常识,但,“圣女果总可以吧?”
殷枞言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浇了桂花酱的鲜红番茄,似乎觉得合理,便连盘子都推了过去。
谭新立刻眉眼弯弯,高兴地笑起来,叉起一块番茄吃进嘴里,享受的眯起眼。
中午阳光正好,殷枞言反应之前,已将谭新的每一帧动作都清楚收进眼底。
椭圆形的圣女果是竖着切的,谭新吃的时候偏偏横着吃,露出饱满晶莹的红,随后递出来一点舌尖,整块卷进去。
是很小的细节,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偏偏谭新一点都没察觉,还在重复这样的动作。
殷枞言呼吸一窒,强行错开目光,也夹起一块小番茄。
酸甜在口腔中灿烂的爆开,汁水丰盈。
殷枞言想起来,他每次见谭新,他好像都精神不济的样子,甚至是倦怠,做什么动作都带着心不在焉的随意。
可有因为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两相融合下来,整个人因此显得慵懒,透着不经意的撩拨。
“西蓝花也可以吧,”谭新直勾勾盯着殷枞言面前的盘子,“蔬菜,膳食纤维,促进消化,好东西。”
殷枞言又把西蓝花推过去,谭新笑的更深了,还带着点小嘚瑟。
殷枞言跟着他也尝了口,他说不出食物间的细微区别,但分得出来是好吃的。
对面的人得寸进尺,“鸡汤也……”
“太油了。”殷枞言忍无可忍,打断他,当看到谭新眼中弥漫起的失望,惊觉失态。
这不该他管,谭新也没理由受他管。
但是……
换个角度想,谭新的忌口拜他所赐,他好意提醒,算人道主义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