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不信,“你和我都能……”
“你是例外。”
谭新疾声打断殷枞言后半截话,殷枞言表情终于有了松动,露出介于怀疑与意外之间的表情。
谭新根据那点短的可怜的记忆,猜测出兴许在自己命悬一线时,是殷枞言救下自己,所以才会成为自己的“安全锚点”。
单是这点,谭新对殷枞言是感激的,也愿意包容,可也不打算全盘托出。
尚有大把疑问没解开,比如,假设真的是殷枞言救下自己,正面相对,殷枞言却表现得像是根本不认识自己。
他又没毁容,难不成殷枞言也磕到脑子,失忆了?
于是谭新问殷枞言:“别再追问了,我和你一样好奇,为什么只有你可以。”
“可能,说不定——”谭新抿了口茶,故作玄虚,而后笑着说,“我们之前在哪见过,我对你这张脸印象不错,所以愿意给你碰。”
谭新总是能冷不丁的吐出来一两句撩拨似的调侃,殷枞言只当他是故意,没正面回答。
“照你这么说,这忙还就得我来帮?”
“是的吧。”
谭新说话时,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杯壁摩擦,殷枞言目光垂落,白茶茶汤清亮,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移动。
田际中,国际上知名的西服设计师,拥有超过30年的从业经验,个人风格严谨鲜明,他服务的客户名单中,包含不止一位福布斯榜单的企业家。
也曾多次为殷枞言量体裁衣,因此殷枞言知道田际中的时间难约,价格高昂,服务周到……
总而言之,是谭新不太可能,也没必要接触到的人物。
“行。”殷枞言说。
谭新眼睛亮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殷枞言紧接着道:“五万。”
“什么五万?你帮个忙可真贵。”
“车子的维修定金,”殷枞言品了口茶,纠正道,“具体维修费用,需要看维修工单和定损报告,多退少补。”
谭新挑眉,磨牙。
不是拿不出,也不是心疼钱,他敢踹就能赔,就是殷枞言理亏在先,出尔反尔在后,更显恶劣。
“好,给你,不过要等结束后。”
眼下是需要殷枞言,谭新嘴上答应,实际心中已经在盘算事后怎么报复回来。
一个在校学生,几万几万的往外花,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一个视金钱如粪土,谭新的身份在殷枞言心中又加了层神秘色彩。
可算谈妥,谭新带着殷枞言去找田际中。
谭新因为情况特殊,预约时间较长,如今已经耽误了许多。
谭新穿上初胚,跟随指令做些日常动作。
等到需要上手时,田际中和殷枞言都站在背后,谭新猜到用意,是为了不让他分出是谁在碰自己。
但很可惜,田际中的手一上来,谭新唰的一下身体前倾,躲了过去。
回头看到田际中愣怔的表情,显然没料到谭新这么敏感,谭新也低声说抱歉。
一旁在观察的殷枞言挽起袖子,接过田际中手里的大头针,“我来吧,田先生您先看着,哪里不对再说。”
然后双手轻轻扳着谭新的肩膀。
熟悉的味道与触感将谭新的防备心瞬间降到最低,他呼吸有些重了,看着殷枞言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法觉得怯意。
明明殷枞言来之前,自己可以忍受的。
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殷枞言发现了,谭新的情况或许比他自己说的要严重,他一只手拍了下谭新的肩膀,递给他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把他身体转过去。
“没事,我来,你放松,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看着两人可以无障碍接触,田际中松了半口气,后半口还吊着。
但亲眼目睹殷枞言很快掌握推、拉、捏、合,精准标记,暗叹果然见得多了没经验也能做的有模有样。
不过有些地方还要田际中亲自上手,比如用手按压肩部检查肩斜度,捏起后背的多余量,手掌贴合侧腰线,画出完美的收腰曲线。
殷枞言默默侧身,有一搭没一搭和谭新说话。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谭新说:“你这会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背后传来殷枞言低沉的笑声,混着霜枞适中的味道。
谭新心脏突突猛跳两下,不自在道:“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我那天说让你留在平港,给你安排地方,没有其他意思。”
殷枞言迟来的解释:“我那个废物大哥小肚鸡肠,乔许是他看上的人。你和乔许牵扯不清,对她动手,最关键的是,乔许为了你落他面子。当时不计较是因为人多,但难保他事后不会找你麻烦。”
“你背后没人撑腰,就算远在宴京,也迟早会被找到。”
没想到殷枞言竟然在跟他解释那天在病房里的事情,更没想到殷枞言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
“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但殷枞言答道:“只是这样。”
搞半天是自己多想了?
谭新不由走神,连身后的动作都暂时忽略了。
其实不怪他误会,分明是殷枞言先拒绝他,才导致他顺着一条思维往下先走了,而且殷枞言见他生气,还不立即解释。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
谭新转头就想问殷枞言,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脑袋还没转三分之一,殷枞言单手就扣住谭新的脖颈,阻止了他回头的动作。
“别动。”
这个姿势让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谭新能看清殷枞言清晰浓郁的眉目,能数清根根分明的睫毛,而睫毛下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向下。
谭新吞了口口水,忽然觉得口渴,明明刚刚才喝过茶。
殷枞言的手很热,覆在脖颈上直发烫,热意向上蔓延,谭新觉得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他慌忙躲开目光,转过去脑袋,目视前方。
奇怪,明明已经坦诚相见过好几次,该做的事都做过了,比这更亲密的时刻也有许多,可衣着整齐,正经说话时,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次触碰,竟然还会显得暧昧。
Eleanor的话回想在脑海里。
“下次发作时,多问问自己,你需要的是他的味道,还是他这个人?”
谭新攥紧了拳头,很不情愿面对此刻的答案。
他想,自己或许需要的……是殷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