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乱逃走,很显然他谁都不信任。
“随便他。”殷枞言冷漠道,“我们先走。”
他们一路来到后门,老式木门上着锁。
乔许纳闷:“小杰怎么出去的?”
还是说没出去?
殷枞言抬脚踹开木门,转身去扶谭新,忽的瞳孔骤缩:“小心身后!”
同时纵身扑了上去。
曹哥竟然追上来了。
他左肩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面目狰狞,脸上的土混了汗和成泥,看起来狼狈又疯癫。
他右手寒光乍现,抬手狠狠刺向谭新。
“去死吧!”
殷枞言一把拉开谭新,站在他的位置上替他迎上曹哥。
他擅长近身格斗,曹哥身受重伤,爆发出全力居然也能单手和他打上两个来回。
顷刻间殷枞言对谭新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你滚开,我要和那小崽子单挑!”
曹哥试图甩开殷枞言朝谭新过来,但被死死压制。
“你有病吧,”谭新看得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并不担心殷枞言,凉凉的扫他一眼,“我是来办事的,不是跟你单挑的,技不如人还是找点正经活儿干吧。”
“小兔崽子,你家人没教过你要懂礼貌?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上来就戳人痛处,你又是什么好人?!”
谭新一愣,原来是私人恩怨。
他抿了抿唇:“一个人的恶意和凶气是掩饰不住的,我可没胡乱攻击,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这么小心眼。”
殷枞言皱眉,挡住曹哥的又一轮攻击:“别和他纠缠,你们先走。”
曹哥嗬嗬笑起来,一行人没来由的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今天走不了!”
不安席卷心头,谭新和殷枞言交换了个眼神,带着乔许冲出后门。
乔许在前他在后,忽然耳朵一动,身后刮起一阵风,谭新惊觉异常但已来不及反应。
只觉后颈一麻,闷哼一声,拼命想打起精神抵抗,但还是全身脱力,栽倒在地。
“谭新!”
乔许回头冲过来,但看清谭新背后的人后,生生止住脚步。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薄荷……”
“你,你也是……”
谭新背后的女孩冲乔许粲然一笑,两颊挤出的梨涡俏皮可爱,嗓音也空灵可人。
薄荷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身穿青绿色修身短袖,下身黑色工装七分裤,蹲在地上,随意把短发拢在耳后,甜甜的喊乔许姐姐。
“是的哦,所以你们走不了啦。”
如果忽略她手握电棍直指撑在地上的谭新,定叫人觉得这可真是个花一样的柔弱姑娘。
殷枞言和曹哥同时听到乔许的叫声,曹哥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彻底瘫倒在地,殷枞言赶着冲出去。
“别过来!”
薄荷收敛表情,上挑的眼睛防备的盯着殷枞言。
她手里的电棒开着,距离谭新的脖子不到一厘米,感受到殷枞言的威胁,又把电棒往前杵了杵。
“把刀扔了。”
谭新本就体力不支,又被电了一下,此时半跪在地上,努力撑着不倒。
但身后的薄荷于他而言是陌生人,又突破了安全距离,身体应激反应启动,谭新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低落,浸入土地。
殷枞言想也没想,把刚抢来的短刃丢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薄荷,如果眼神有实体,薄荷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人不在我们手里,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把他找回来?”
薄荷甜甜笑起来,忽然当着殷枞言的面将电棒狠狠扎上谭新脖颈,谭新痛苦的闷哼,再也支撑不住,噗通倒地。
“你干什么!”
乔许气氛的朝前迈步,被薄荷重新抵到谭新身上的电棒定在原地。
乔许:“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因为我想啊。”薄荷勾唇,不在乎道。
她勾起谭新的下巴:“看着弱不禁风,怎么就这么厉害呢?我就喜欢强者跪倒在我面前的样子,多爽啊!”
说着话音一顿,漫不经心扫向试图接近的殷枞言。
殷枞言表面看似沉稳,但绷紧的下颌和额间鼓动的青筋出卖了他的担忧。
“你想怎样?”
“啊,”薄荷做出于心不忍的表情,“你看起来忍得很辛苦呢,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你们什么关系?”
不过薄荷似乎对答案不感兴趣,紧接着大发慈悲道:“这样吧,你们跟我去个地方,我就把他还给你。”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谭新费力撑开眼皮,想找殷枞言和乔许,但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
迎接他的是浓郁的黑暗。
他先意识到自己坐在地上,背靠着潮湿冰凉的墙壁,还没等想清楚“我在哪”,那股熟悉的、如影随形的恐慌便从胃部猛地窜起。
谭新猛地坐直,伸手四处摸索,身后是墙,左右是墙,触手都是一样的潮湿冰凉,还带点柔软。
往前努力伸手,是不见五指的黑。
他似乎在一个密闭的漆黑环境里。
这一猜测令他呼吸霎时变得尖细急促,如同溺水者试图从针眼里吸进空气。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福利院,离开时刚出门就被电倒在地,连续两次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连女孩的脸都没看清。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又或是正在被墙壁贪婪吞噬。
谭新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一块湿透的棉布,氧气稀薄到令人眩晕。
“不怕,不怕……”
谭新开始胡思乱想,墙是不是在移动?天花板是不是在下降?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他一定会被挤扁。
冷汗从每个毛孔涌出,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谭新感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和恐惧,他蜷起身体,双膝抵住胸口,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把脸埋进去,缩成一团。
小声的呜咽。
“谭新。”
殷枞言和乔许在不远处摸索着找能用的东西,殷枞言听到身后微弱的动静,朝谭新走来。
他和乔许是被薄荷逼着走进来的,已经呆了有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