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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钟荀彧生命垂危,宋含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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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简、肖朗、程国恩听到王修安那句“荀彧快不行了”,三人同时呆住了。

宋行简的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廊柱冰凉粗糙,硌着他的后脊,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扶着廊柱,转过头,目光穿过院子落在宋含章身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在丈量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距离。

“钟荀彧快不行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一把生了锈的刀,每一个字都沾着铁锈味,“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你知不知道,他是钟廷的老来子,也是钟廷的独子。整个户部、半个朝堂都不会放过你的。”

宋含章抬起头看着大哥。她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服软,也没有悔恨——因为那件事,本就不是她做的。她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地里:“不是我把他推下悬崖的。冤有头债有主,他不应该找我。”

宋行简看着妹妹那高高昂起的头颅,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悔意的眼睛,心里那团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宋含章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院中所有人都回过头来。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春夏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宋含章没有哭。她的脸上印着鲜红的指印,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可她慢慢把头转回来,依旧昂着,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大到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推的!”

宋行简一把抓住妹妹的领口,将她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大家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宋含章,你到底还要不要父亲和母亲了?你是想让他们为你陪葬吗!”

宋含章依旧昂着头,被他拽着领口也毫不退缩,目光直直地迎向他的眼睛。她的声音沙哑却依然毫不退让:“是我做的,我就会承认。不是我做的,就是死,我也不会承认。”

宋行简气愤不已,又扬起手准备打宋含章。他的巴掌快要落在她脸上时,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肖朗的手掌像一把铁钳,力道大得让宋行简动弹不得。

肖朗没有看宋行简,只是把他的手一推,然后拉起宋含章的手腕,转身就跑出了书院。春夏也立刻跟了上去,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的血印了一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曾思雨、沈十安和顾子佩听说钟荀彧快不行了,强作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当周围的大人们都散开了,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真正的害怕才涌了上来。

他们的计划只是想利用钟荀彧一下——让他挨一顿打,让所有人都看到宋含章“发疯”,然后把宋含章赶出书院。

他们事先去后山踩过点,那个悬崖看着深,但下面有一个深水潭,摔下去顶多断条腿,不会死人的。可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为什么钟荀彧会满头是血、气息奄奄?

三人站在角落里,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曾思雨的手心全是汗,她把那只推过钟荀彧的手悄悄藏到了背后。

屋里,钟荀彧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像一盏快耗尽了油的灯,火苗在风中明灭不定。郎中使出浑身解数——银针扎进穴位,止血散敷上伤口,手掌不断按压他的胸口,替他维持着那最后一缕气息。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衣领都湿透了,嘴里念叨着“撑住,撑住,林太医马上就到”。

日头西斜,山道上的马蹄声惊起了一群归鸟。王修安快马疾驰,一路风尘仆仆,马嘴角都泛了白沫。他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皇宫,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一下,随即凭着腰牌闯进了太医院。

此时,户部尚书钟廷恰好也在太医院——他这几日偶感风寒,来找林太医诊个脉,开两副药。

他正坐在偏厅的凳子上,袖着双手等着太医的方子,看到王修安闯进来时还微微皱了皱眉——青山书院的先生,怎么会这副模样闯进太医院?

王修安喘着粗气,衣襟上还沾着钟荀彧的血,已经来不及避讳,直接对着林太医把钟荀彧坠崖重伤、命悬一线的事和盘托出。他每说一个字,钟廷的脸色就白一分。

钟廷听到“儿子快没气了”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直直地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他倒下去的时候撞翻了一旁的药架,几罐子药材哗啦啦碎了一地。顾子衿正在太医院整理药方,闻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落在纸上洇了一大团墨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太医当机立断,交代其他太医好好照看钟廷,自己则迅速收拾了所有保命的药材——止血散、续命丹、吊命的千年老参,一股脑全塞进了药箱——便跟随王修安快步离开了太医院,朝着宫门一路小跑。

顾子衿也提着药箱跟了上去,她的心里在打鼓——含章不会推人的,一定不会。

暮色将至,天边的晚霞从金黄变成了暗红,再慢慢沉入群山的轮廓里。

王修安领着林太医和顾子衿终于赶到了青山书院。林太医疾步走进房间时,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一根蜡烛在燃烧。

他走到床边,俯身查看钟荀彧,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胸口的热气已经骤然下降,触手一片湿凉,身体变得柔软无比,已经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他侧耳贴在钟荀彧的鼻端,什么都听不到,又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涣散得更厉害了,眼白上翻,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林太医直起身,目光扫过屋里众人,在王修安脸上停了片刻。他的声音极沉,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权威:“去后山牵一头牛来。要活的,要壮实的,越快越好。”

王修安愣了一下——牵牛?但他看着林太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什么也没有问,转身便奔出房门,朝后山跑去。他知道,林太医行医几十年,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与此同时,肖朗已带着宋含章回到了宋府。宋含章的脸颊上印着鲜红的指印,衣襟上沾着血,身后跟着脚底全是伤的春夏。

肖朗把钟荀彧坠崖、宋含章被指认为推人凶手、全书院都看到了经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宋夫人。

宋夫人听完,站在原地没有动。然后她抬手捂着胸口,嘴唇哆嗦了一下,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晕了过去,肖朗和宋含章赶紧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扶到了床上。

宫里的钟廷已经苏醒。他躺在太医院的榻上,慢慢睁开了眼,记忆一点点回来——青山书院,王修安,荀彧,快要没气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榻上弹坐起来,一把推开扶他的太医,踉踉跄跄地冲出太医院。

他命随从火速回府去告诉夫人儿子重伤垂危的消息,又命家丁们抄起家伙去把宋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吩咐完后,他翻身上马,朝着青山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在宫道上踏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消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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