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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陆鸣威胁,三人吓得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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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不明所以,拖着虚弱的身体茫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可是曾思雨、沈十安、顾子佩看到陆鸣那阎罗王一样冷峻的脸色时,三人的心同时开始上下跳动——他们当然知道陆鸣是谁,京城里没有哪个官宦子弟不知道这个名字。

曾思雨攥了攥拳,指甲陷进了掌心;沈十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脚底发软;顾子佩的脸白了一瞬,又强作镇定。

他们走到王谦山长和余老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声音倒还算稳当。曾思雨低着头,把眼里的慌张藏在了睫毛下面,姿态摆得比谁都得体。

王谦山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不怒不喜,平静得像一面古井,让曾思雨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且去桌前,陆大人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四人听了,便转身朝着陆鸣走去。顾承泽的身体虽然虚弱,脚下的步子却轻盈坦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怕。而曾思雨、顾子佩、沈十安的步子却仿佛有千万斤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怎么拔都拔不动。

陆鸣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扫过,像一把刀从每个人的眉心划过。然后,他把手中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放——那钱袋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却让曾思雨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冷森森的玩味:“你们想害人呢,就要做得高明一些。这世上的圈套,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没找对缝的刀。别让人找到马脚——可惜,你们找的人,嘴巴不够紧。”

院中的人一听,都震惊不已。宋行简的瞳孔骤然收缩,洪楚离张大了嘴,连钟廷都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扶着椅背的手在发抖。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昨日之事,不是意外,不是冲动,而是一场蓄意的陷害。

余老先生闭了闭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顾子衿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宋行简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我说过了”的委屈和欣慰。

曾思雨的脸上依然撑着镇定,可那镇定已经有了裂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马脚,什么做得高明——昨日的事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与我何干。”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和她父亲靖王爷在朝堂上死不认账的模样如出一辙。

陆鸣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那只钱袋子,翻过来露出底角那一处精致的苏绣纹样,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听说靖王爷府上有一位苏州来的绣娘,极擅苏绣,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能绣出这种双面缠枝纹的——这针脚的走法,绷布的力度,收针的弧度,全是她的独门手艺。经过调查,这个钱袋子,正是出自贵府那位绣娘之手。郡主不会连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吧?”

曾思雨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一瞬间的变化极细微——眼角跳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可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顾子佩和沈十安亦是如此,强装镇定却藏不住眼底的慌乱。顾子佩的手开始在袖子里发抖,沈十安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承泽站在一旁,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他那壶茶,不是不干净,是被人下了药。

陆鸣不急。他把钱袋子放回桌上,身子向后靠了靠,两条腿随意地交叠起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不轻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了面前三人的耳朵里:“这样,我也不同你们绕弯子了。我给你们一个说实话的机会。如果你们不说——”他轻轻顿了顿,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跟我回有司,让有司里面那些刑具,替你们说。我可告诉你们,有司的审讯室里有一种刑法,特别有意思——把削好的竹签子浸泡在盐水里,等那竹签吸饱了咸水,再一根一根地插进十根手指头里。那盐水顺着竹签渗进肉里,渗进骨头缝里,每一个关节都像被火在烧。那种疼法嘛——可比宋含章打你们时疼得多了。听说十指连心,能疼到人不打自招。”

沈十安和顾子佩听到这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顾子佩的眼泪夺眶而出,沈十安更是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连跪都跪不稳。

已经装不下去的曾思雨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又尖又利,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色厉内荏的挣扎:“我是靖王爷的女儿!是郡主!谁敢动我?就算我犯了事,那也是交给刑部或者京兆尹,你陆鸣有什么权力对我用刑!”

陆鸣对这句叫嚣充耳不闻,仿佛听到了一句不值一驳的废话。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案,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十安面前,弯腰蹲下。他伸出手,捏住沈十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沈十安被迫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大,却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井底藏着某种能吞噬一切的东西,让人浑身冰凉。陆鸣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沈十安一个人能听清,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十安,你来说吧。”

沈十安看着陆鸣那双会吃人的眼睛,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抽走了。他再也撑不住,浑身剧烈地发抖,牙关嗒嗒作响,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赶紧颤声说道:“是霍凌霜出的主意,曾思雨布的计划……我只是……我只是负责在书院门口望风……顾子佩也参与了,我们一起……还有……还有说书人是曾思雨找的,余老先生茶里的药是曾思雨下的,把宋含章引到后山也是事先说好的……我们只是想让宋含章出丑,想让她被赶出书院……我没想过要害死钟荀彧,我真的没想过——我不知道他会摔成那样……”

他一口气把如何设下圈套、如何分工、如何让说书人散布谣言、如何下泻药引开余老先生和不同意陷害宋含章的顾承泽、如何把宋含章引到后山、曾思雨如何趁乱把钟荀彧推下悬崖、如何串通好口径嫁祸给宋含章的事,全盘抖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仿佛把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一旦开口便再也没了回旋的余地。

顾子佩跪在沈十安旁边,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点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默认了沈十安说的每一个字。

曾思雨听了,脸色铁青,猛地转身一脚踢在沈十安的肩膀上,把他踹得歪倒在地,声音尖利地骂道:“胆小鬼!没出息的东西!你就是这样出卖朋友的吗!”她那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色厉内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愤怒,是恐惧。

众人听了,震惊不已。宋行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靠在廊柱上,用手捂住了嘴——他在想那一巴掌,他打下去的那一巴掌。洪楚离和程国恩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

钟廷猛地转向曾思雨,目光如刀,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谦山长则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口气——他一生的教学生涯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霍凌霜和曾思雨小小年纪便如此毒辣——设局陷害,下药算计,推人坠崖,嫁祸同窗。这不是孩童间的顽劣与打闹,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陆鸣直起身,转过身,面不改色地扫了曾思雨一眼,那一眼冷淡而平静。

然后他回头对手下吩咐道,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感:“去,把靖王爷、宋学士、顾老夫人、沈老夫人、霍老将军和霍凌霜——都请到书院里来。一桩案子,所有涉案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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