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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相大白,含章被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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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安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更多人听见:“孙儿只是想让宋含章滚出京城,不想跟她成亲罢了。她那么胖,那么凶,京城里人人都笑话我娶了个混世魔王……孙儿就是想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番话站不住脚。

沈老夫人听完,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目光从孙子身上收回来,望了望宋四维和宋夫人站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的失望。她喜欢宋含章,从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就喜欢。可这份喜欢,被她的亲孙子拿出去当了伤害她的工具。

靖王爷低头看着曾思雨。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角的纹路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发颤。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女儿平齐,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你说实话——那个把钟荀彧推下悬崖的人,是不是你?”

曾思雨昂起头看着父亲,下巴还是扬着,可那扬起的下巴已经在微微发颤。她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她流着泪,用一种近乎辩解的语气,急切地说道:“女儿只是想让钟家与宋家产生矛盾——只要钟叔叔认为是宋含章推了荀彧,钟叔叔就会恨宋家,就会把宋含章赶出京城。女儿去悬崖下踩过点的——女儿亲自去看过!悬崖下面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水潭,水面又宽又静,人摔下去会被水接住的。女儿只想利用钟荀彧一下,想着钟荀彧掉下去最多只会摔断一条腿——摔断腿而已,又不会死。女儿没想过让他死!”她把“没想过让他死”这几个字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自己并非毫无底线。

院中一片死寂。

大家都震惊了。宋四维和宋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女孩子;王谦山长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连陆鸣那只一直闲闲搭在椅背上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想到,一个才十一岁的曾思雨,竟然如此歹毒——她精心算计了一切,算计了钟荀彧的命,算计了宋含章的名声,算计了两家的仇恨。她甚至还亲自去踩了点,像评估一枚棋子一样评估了一条人命的价值。她不是不知道钟荀彧会受伤,她只是觉得——断一条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她说“没想过让他死”的时候,那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钟廷站在人群前面,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此刻他听了这番话,气得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说很多话,想质问这个女娃到底把别人的命当成了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死死盯着曾思雨,那目光如果可以杀人,曾思雨此刻已经死了十回。

陆鸣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靖王爷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爷,您这个女儿可是不得了啊。小小年纪,竟然把性命看作儿戏——为了出口气,便设下如此周密的圈套,找说书人散布谣言,给师长的茶里下药,把同窗推下悬崖,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嫁祸于人。这一套连环计使下来,心思之密、手段之狠,怕是连我们这些办案子办了半辈子的人,都要赞一句‘精彩’。若是现在不好好教育,再过几年,怕是连杀人放火都不会眨眼了。”

靖王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于开口道:“本王自然会好好教育。”他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像在朝堂上驳回言官。说完,他伸手揪住曾思雨的后领,将她拎到钟廷面前,往地上一推:“钟大人,这个孽障今天就交给你。你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本王绝不袒护。”

曾思雨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父亲——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她的眼泪终于不再是辩解和表演,而是真真正正地涌了出来,伸手去拽父亲的袍角:“父亲,父亲——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钟叔叔您原谅女儿吧,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她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钟廷抬起头,看着靖王爷。他是老江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盘算——靖王爷舍不得亲自处罚这个心肝宝贝,便把处罚权交到他手里,来做这个恶人。可靖王爷也算定了他钟廷不敢真的处罚曾思雨——毕竟靖王爷手握京畿重兵,连皇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谁敢动他的女儿?钟廷不过一个户部尚书,手中无兵无权,按理说,拿什么跟靖王爷叫板?

可他钟廷是谁?他钟廷也是将门之后——钟家祖上三代戍边,马革裹尸的将军数不胜数。他在这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管着天下的钱粮,连方丞相的面子都不曾轻易给过,岂能是任人威胁的软骨头?

他挺直了腰杆,目光如刀,直直地迎向靖王爷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石头砸在冰面上:“王爷,如果犬子命大,能捡回一条命,那么这一切,就让它过去——为了犬子的福报,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犬子有什么不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十安,扫过顾子佩,扫过霍凌霜,最后稳稳地停在曾思雨和靖王爷的身上,“所有参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久久没有人出声。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吹下一片叶子,落在青石板上,沙沙地滚了几滚。

顾老夫人垂下了眼帘,沈老夫人握紧了拐杖,霍擎苍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靖王爷面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接话。他们心里都已了然——今日这一遭,算是把钟廷彻底得罪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户部尚书,一旦记了仇,便是睚眦必报,不死不休。

而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如果他们在孩子第一次犯错时就严加管教,如果他们在孩子第一次取笑宋含章时就真正制止,如果他们在孩子第一次说谎时就让她知道谎言的代价——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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