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抽泣声从脑海里传来，姚朗月心中涌现出几分郁结之气，你在哭什么？

我不想她死，她抱过我。她真的抱过我。就在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她抱着我，我感觉非常非常，温暖，好像，好像……

裴红蕊被赶走那几天，你也没哭得那么伤心。

闭嘴，别再哭了，你不需要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女人。

“那时候我是真的不伤心，还是你觉得我不伤心，我就不再伤心。”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只按照你的想法做事，别再问，闭嘴。姚朗月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怒气。

反过来，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

对。

我想善鲸再抱一抱我，但你认为我不需要，我就不需要，姚清风的抽泣声止住，裴老师的事情又要重演，你依旧会选择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忘记，而我也会忘记。

以后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你……

“可是她抱过我。”姚清风掌控住那身体，她重新微笑，“月月，就这一次。”

“……”

姚清风，你今天为什么不听话？就为了抱一次？我不能抱你吗？

可是有身体的拥抱和没有身体的拥抱始终不同。

那你又何曾给我过身体！姚朗月这次是真的发怒，可她现今根本无法掌控这具身体，从诞生以来的第一次怒火，但此刻的姚清风已然顾不上许多。，她指着那些红绳残留捆缚身体的冤魂，一歪头朝着那些狂暴而无神智胡乱挣扎的：

“你们替我把她拉回来好不好？我要一个拥抱。”

“借你们三分力。”

残留的红绳也被挣断。

洞穴顶部和四周被冲天阴气炸开一道道裂缝，姚清风一面躲着那些掉落的碎屑和石头，而外面的那条原本被炁隔绝的河流，开始猛烈冲刷着这道结界想从缝隙里挖开更大的裂缝将这洞穴彻底吞噬腹中。

而姚清风早已见缝插针，计算好角度，踩踏着几块石块直直抓住最顶部，整个人悬挂在半空，身下就是那片湖，紧接着双手交错扒住两侧将极其狭小只有女人手掌大小的缝隙掰开——就像扒开笼子，力拔山兮也，随即一道亮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她一笑，随即如同蜥蜴一般从缝隙里探出身子去。

在那道缝隙下的湖水，沉浸着是善鲸的尸体，血已经将这片似湖水的羊水染红。

姚清风深深望了一眼那里，心里的念头很荒唐，大抵这就是一种分娩亦或堕胎，不该出生的孩子一向沾染血腥，而这些孩子从未成形或成形的血肉里长出一双爪子来，这爪子挠着挠着，就挠出三百二十个冤魂厉鬼。

“女……儿……”冥冥中那三百二十个冤魂朝着被染红的湖水俯冲下去。

恶鬼怨气冲天，借给她们的三分力被用得尽兴，姚清风一步步爬出那缝隙，得见天光，她踉跄着站立在峡谷边结实却不断震动的大地，运动鞋鞋底狠狠踩倒几根草，足深深陷入这大地，才支起身子直愣愣着，望向周围，月亮仍皎洁 不远处黑暗中她竟然见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把小的抗在肩膀上，小的那个也不挣扎。

一大一小两人停下，走出黑暗，对面那大人打开手电，姚清风才嚯地一声。

这不是谢疏灵和那个阿长？

姚清风抬起手，咧开嘴毫无真心笑着：“喂，你们——”

一个身影冲向她，然后噗通……

“？”

姚清风发出爆笑声，她弯着腰拍了拍对方肩膀。

而谢疏灵，原本近一米九的强悍女性的身躯，此刻跪在了她面前，腰背挺直。

谢疏灵仰起头面对着这个女人： “我给你跪，我是恋爱脑，我还想着那个女人，我求求你，放过善鲸。”

“能屈能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阿长也动了，小孩有些震惊于眼前一幕。

半晌，姚清风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松开拍她肩膀的手。

“她根本不需要我放过我只要稍微伸手。”

姚清风半恭敬扶她起来，示意三人一起盯着峡谷。

阿长不由得打哆嗦起来：“好，好冷，怎么那么冷。”

“你们看，那个女人成了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