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身前的几盏强光灯,莫晓乙极为无语,对方竟然摆出了一副刑讯逼供的阵势!如果他记得不错,好像从上世纪开始便有明文规定,警方审讯嫌犯时不得使用恐吓、诱惑、剥夺睡眠、停食停水、强光照射等非常规手段,否则将被视为非自愿招供。
他莫晓乙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方正不阿的陈警司知法犯法?
陈观如此作为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莫晓乙本身就是一个心理师,心理素质自然远胜他人,所以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才能让他俯首认罪。
于是,莫晓乙只能坐在这个狭小隔音的房间里,四面是空空的墙壁,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东西。作为心理师的他当然明白,对方的这种布局是想要强化对象的禁闭感,营造出一种无所遁形、孤立无援的氛围,从而在审讯过程中增强嫌犯想要出去的意识。
他所坐的椅子也非常不舒服,而且远离所有控制器,包括电灯开关,分明是要加剧这种不适,诱发他的依赖感。
躲在阴影中的陈观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问:“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要绑架胡天成教授?”
莫晓乙眯着眼睛躲避强光照射:“说真的,我比你更想知道原因,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胡天成这个名字。”
“这种毫无技巧的谎言真不像你莫晓乙说出来的。就在三个小时之前,胡天成教授走进了你的心理咨询室,又在半小时之后离开。对于这一点,我至少可以找到二十个目击证人。”
莫晓乙陡然坐直了身体:“你是说,那个莫名其妙的中年人就是胡天成教授?”
“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了?”
“可是我却更加糊涂,我和胡天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如你所说,他只待了半个小时便离开了,又何来绑架之说?”
陈观冷笑:“因为胡天成已经三天不见踪影,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你的心理室,之后又再次失踪,这难道不可疑吗?”
莫晓乙更加疑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失踪的。”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胡天成会在细菌培养基上留下你的名字?”
“什么?”莫晓乙大感惊讶,“他在细菌培养基上留下了我的名字?你确定吗?”
“莫晓乙这三个字,我还不至于看错。”
莫晓乙沉思着:“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胡天成,今天他突然来找我,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会去找你,又和你说了什么?”
莫晓乙苦笑:“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切叶蚁。”之后又强调一句,“是雌性切叶蚁。”
陈观沉默了一下,声音更冷了:“莫晓乙,你觉得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莫晓乙头疼地轻抚额心:“好吧,我们换一种说法。不管胡天成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他为什么会去我的心理咨询室,结果只有一个,他最终离开了,而我却一直留在工作室里,所以,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绑架他,OK?”
“不,别人也许不能,但是你莫晓乙却绝对可以!你的催眠术可以让任何一个人乖乖听话,想让胡天成自动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莫晓乙指尖一颤,目光陡然变得深邃:“陈警司,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已经严重侮辱了我的职业道德,此刻开始,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他索性闭上眼睛,刺目的强光让他的眼睛非常不舒服。
“睁开眼睛,立刻!”陈观命令。
莫晓乙懒洋洋地说:“抱歉,这样的强光足以对我的眼睛构成伤害,我想我可以保留投诉的权利。”
陈观恼火地向前俯身,手指几乎戳到莫晓乙的鼻尖:“我警告你……”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陈观显而易见的威胁,他愕然回头,竟是周觉破门而入,而且来势汹汹。
脸色本就不好的周觉在看到那几盏刺眼的强光灯之后,更是勃然色变:“陈警司,原来你所谓的协助调查就是用这种方式。这是刑讯,你知不知道?身为警方高级执行人员,你的职业道德素质让我产生了严重质疑。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将本案移交于我,相关文件随后给你。”
极为强势地丢下这几句话,周觉不等陈观反应,便拽着莫晓乙快步向外走。
莫晓乙疑惑:“喂,慢点,你怎么好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连忙用眼色示意莫晓乙不要多话,周觉小心地看看周围,一边拖着他向前跑一边低声解释:“没错,我根本没有获得接受本案的权力,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一定会追过来的。”
动作麻利地将莫晓乙塞进车子,周觉迅速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莫晓乙回头望着气急败坏地率领一众警员冲出警局的陈观,极为无奈地说:“不要告诉我,我们即将成为通缉犯。”
周觉笑着解释:“放心吧,想要抓我,须由总统亲自签署缉捕文件。父亲已经答应帮我们拖延时间,所以只要我们及时找到胡天成,便没有任何问题。”
“周叔叔给了我们多少时间?”
“48小时。”
“唔!”莫晓乙无力呻吟,“48小时?你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呢!好吧,现在告诉我,这件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天成又是什么人?怎么连你这位堂堂警监也会因此碰壁?”
周觉脸色有些沉暗:“这件案子的背景之复杂绝对超乎你的预料,不过在阐明真相之前,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因为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