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精神状态明显良好的胡天成,众人完全无语,几个警员更是面面相觑,连一声苦笑都挤不出来。
陈观的鼻子都要气歪了:“你既然没失踪,又为什么会三天不见人影?”
胡天成挠挠头:“我在做实验呀。当然要专心致志,谁也不见。”好像终于发现众人神色异样,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有……有什么不对吗?”
“对你个头!”周觉恨不能一拳将他打到墙上当壁画,“你愿意当缩头乌龟,没人管你。但起码要通知身边人一声,就算告诉扫垃圾的也好,免得大家这样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你。”
胡天成的眼神那叫一个无辜:“我又不认识扫垃圾的,为什么要告诉他?”
周觉差点吐血,猛地转身向着陈观咆哮:“现在,立刻,马上,将他带离我的视线,别让我再见到他!”
陈观咬牙立正:“是!”
胡天成无奈,转身要走,就在这时,莫晓乙突然踏前一步:“胡教授,你的右手怎么了?”
胡天成转回身,微笑着举起被白纱包裹的右手:“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玻璃器皿,被割伤了。”
莫晓乙目光凝注,紧紧盯着那只手,就像在鉴赏一件精美而珍贵的艺术品,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周觉莫名其妙:“拜托,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还能盯出一朵花来吗?”他只想让胡天成立刻从眼前消失,对于这种脑袋灌水的家伙,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莫晓乙没理他,反而走向胡天成,笑容可掬地说:“胡教授,您怎能这么马虎地对待自己呢?您可是身系千万人的安危,既然受伤,就应该小心处理,不如让我重新为您包扎一下吧。”
胡天成笑呵呵地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一点小伤,无碍的。”
“小伤若是处理不当,也会变成大问题的。胡教授,您不用和我客气,我很愿意为您效劳。”
胡天成脸色一变,眼神透出一丝慌乱,旋即又恢复镇定:“莫先生,你难道忘了,我可是一名医学工作者,在这方面,我才是专家。”
莫晓乙笑容依旧:“可是,您只能医治□□的创伤,而我却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您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伤口在哪里吗?”
周觉和陈观已经察觉到莫晓乙的话似乎别有用意,旁观的小镇居民却看得莫名其妙,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明明那么可敬可爱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变得讨厌起来?非要帮人包扎伤口,人家不愿意都不行,这么古怪的嗜好还真少见。
胡天成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莫晓乙,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晓乙淡淡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弄清真相。”他突然伸出手,快若闪电地抓向胡天成,没等后者反应,已经一个大擒拿,将胡天成的双臂弯向身后,并将他压制得半跪于地,再也动弹不得。
几名警员见状,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解救胡天成。
莫晓乙却猛地抬头,向着几人厉声喝斥:“退下去!”
警员们一怔,在他们的印象里,早已将莫晓乙定义为斯文俊美,温柔无害的类型。却没想到,必要时候莫晓乙可以在瞬间改变自己,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就像一只蛰伏多时的猛兽,突然向世人显露出他的爪牙,让人在骤然间醒悟,原来这才是真正强横的存在。
纵使这些久经风浪的特警战士,也被那种凌厉无匹的目光看得心生寒意。
面对兽王,再凶猛的野兽,最终也会选择屈服。
对于胡天成的挣扎视若不见,莫晓乙三下两下便将他右手包裹的纱布完全拆开,露出有些泛白的掌心。
几点脓疮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又是静默。
几名警员不明所以,可是陈观的呼吸却越见急促,空气撞击气管的咻咻声让人怀疑他随时可能因为太过激动而窒息晕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脓疮,成成在发病的最初时候,脸上便长满了这种东西,之后渐渐糜烂,最终变成一堆腐肉。
小镇居民也从震惊中醒悟,发出绝望的恸哭声:“天呀,连胡教授都被感染了,我们该怎么办?”
胡天成是他们治愈疾病的唯一希望,如果连胡教授都不能幸免,那么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期盼?这种半囚居的日子真要永无止境了吗?
几名警员脸色泛白,终于明白莫晓乙让他们退后的原因,于是悄无声息中,他们退得更远。
似乎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莫晓乙异常冷静:“不必如此,这个人根本不是胡天成。”
众人闻声一呆。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胡教授。”
就连陈观都不免质疑:“我见过胡教授很多次,这个人确实就是胡天成,绝对没错。”
只有周觉,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胡天成”:“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晓乙展颜一笑:“因为今天早晨,我才见过胡教授,而且他还握住了我的手。”
“握住你的手?”周觉愕然,之后又暧昧地眨眨眼,“然后呢?”
莫晓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那时我没明白他的用意,现在却知道了。他握我的手,其实有三点原因。”
“哪三点原因?”陈观急切地问。
“第一:他是想让我知道,他的右手心没有生脓疮,也就是说真正的胡天成并没有被病菌感染。这样才能区别于眼前这个胡天成。”
陈观疑惑:“可是这个胡天成刚刚出现时,右手是被包住的,你又是怎么区分出来的?”
周觉冷笑:“很简单,身为一名医学专家,却穿着一身便服走进这个充满病菌的小镇,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说明什么?”
莫晓乙微笑:“说明他并不害怕被传染,因为他早已成为病菌携带者。”
陈观恍然大悟:“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想必也是为了提醒我。胡天成的袖口有一处破损,而这个胡天成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衣袖却完好无损,也没有任何缝补的痕迹,我当然要怀疑了。”
周觉耸耸肩:“所以你刚才盯着他的右手看,并不是希望那里长出一朵花,而是在找那处损坏的痕迹。”
莫晓乙故意拍拍他的脸:“阿觉好聪明。”
陈观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胡天成”:“如果这个人不是胡天成,那么他到底是谁?”
莫晓乙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没有料错,这个人应该就是胡教授口中那个想要霸占他家园的哥哥。”
一个警员插嘴:“可是我看过胡天成的资料,他根本没有哥哥,他是独生子。”
陈观也在点头:“不错,这一点是绝对可以确定的。尤其生得如此相像的兄弟,又怎么可能一直不为世人知晓?”
被压制在地上的胡天成也抻着脖子大叫:“对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胡天成?就凭你的一面之辞吗?”
莫晓乙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胡天成在哪里。”
众人一惊,“胡天成”身体一僵,随后又拼命叫喊起来:“不可能,鬼才会信你!”
莫晓乙也不辩解,只是示意大家跟他走。
这期间,已经有警员拿来隔离服、防护口罩和橡胶手套,众人将自己再次“全副武装”,更将“胡天成”层层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以免被其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