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乙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在与人沟通上出现障碍,无奈地转向周觉:“那你为什么认为裘立是家族中人呢?”
“很简单。第一,自我担任炎华警监以来,已经很少有人称我为周少了。裘立这样叫我,必然是习惯使然,能有这个习惯的,只有家族中人。第二:裘立明明认出了我,却依然选择铤而走险,借安全检查之机,行杀人灭口之实。能有这种胆魄和实力的,除了四大家族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第六监狱的事情被人刻意雪藏了二十年,一直没被外人觉察,若没有惊人的背景势力支持是绝难办到的。四大家族正好符合这一条件,也只有他们才能如此手眼通天,欺上瞒下,视法律如无物……”
谢子博越听越不对劲:“喂喂,小觉,你似乎对四大家族很不满呢?别忘了你们周家也在顶尖的世族之列,与秦、明、谢、风四家并驾齐驱。就算不能荣辱与共,也该同气连枝才对。”
周觉眼底满是嘲讽:“你们四大家族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就差直接撸起袖子互殴了,还有脸说什么荣辱与共,同气连枝?真是笑死人了。”
谢子博脸色渐渐沉肃:“小觉,这话你和我说没关系,但千万不要再让别人听到。我知道你心地坦荡无私,看不惯各大家族为了自身利益勾心斗角,苦心筹谋。但你别忘了,没有四大家族出力,就没有今天的炎华;没有我谢家在军方的支持,周叔叔也绝难当上总统。我谢家与你周家是真正的休戚相关,荣辱与共。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两家关系发生裂痕,影响好不容易才渐趋稳定的炎华政局。”
“我明白,你们千方百计才求得这样的平衡,当然不允许被人打破。国家,只是你们博弈的棋盘而已,即便这个坏了,还可以换一个新的。就像秦家,为了扩张势力,什么恶心事做不出来?”
莫晓乙一怔:“阿觉,你说的秦家莫非就是秦师兄……”
周觉点头:“秦然,秦候,秦时,都是秦氏家族的人。一个不择手段的阴谋家,一个横跨数国的□□教父,一个玩弄权术的炎华副总统,还有更多的秦家人,组成一头永远不知餍足的庞然巨兽,没有他们触手伸不到的地方,也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侵略与吞噬已经成了这些人的本能。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只会给国家带来无穷祸患的家族,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谢子博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拂去衣袖间的尘土:“秦家是秦家,谢家是谢家,他们秦家人心里只有家族,没有国家,而我们谢家数代却一直在为守护炎华国土而抛洒热血,又怎能一概而论?小觉,你可以讨厌我,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家族。”丢下这话,他转身而去。
“子博!”望着头也不回的谢子博,莫晓乙又是无奈又是奇怪,“阿觉,你今天是怎么了?”
周觉无力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莫晓乙的肩膀上,眉宇之间早没了适才的激烈,只有无限的疲惫:“晓乙,我好累……”
莫晓乙似有所悟:“你……是故意的?”
周觉弯弯唇角:“算是吧,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谢子博的态度。他们谢家一直讳莫如深,虽然与我周家交好,也与秦家多有接触。炎华有一个秦家已经足够了,若是再加上谢家……那后果就真的不敢想象了。”
“有这么严重吗?”
淡淡的苦笑浮上周觉面孔:“秦、明、风三家力量再强,也只是在商政两界,可是谢家……你知道建国以来,谢家出过多少位将军吗?”
“多少?”
“五十三个。”
莫晓乙轻轻吸气:“好厉害!”
“当然厉害,即便有些人已经退位,影响犹在,其亲信下属遍布各个军区。我虽然在军方也有势力,却也难与谢家相比,所以谢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听刚才子博说话,他对秦家似乎也颇为不以为然,也许……”
周觉无奈地摇摇头:“晓乙,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谢子博,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直看不懂他。因为他总是前一刻还端着这副面孔,下一刻却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面目。你与他接触才短短几天,就这么相信他的表态吗?”
莫晓乙想了想:“阿觉,你相信我的直觉吗?”
周觉挑眉:“哦?”
“子博或许有一千一万个面孔,却只有一颗心,所以,尝试着去相信他,好吗?”
周觉定定地凝视他,好久:“我会努力的。”
“那么……”莫晓乙用力点头,“就让我们放下所有顾虑……嗯,继续前进吧!”
周觉忍不住笑:“喂,别光用说的,再摆个造型嘛?”
“你确定?”
“当然……”
……
一阵静默之后,更大的笑声响起。
至于莫晓乙到底做了什么,只有咱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大警监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