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也叫花斑蚊。这家伙非常凶恶,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叮人吸血,而且极其善飞,不但速度快,还可以在空中随心所欲地做前后滚翻、俯冲、急转弯等各种高难动作,可以说是蚊中翘楚了。嗯,以它作为定情信物,倒也不算辱没你周警监!”
“喂喂喂,你有完没完?不带这么讽刺人的!什么定情信物,和它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呢。”
“哦,写的什么?”
“如果你还记得当初为你舍身饲蚊的女孩,请到乾苍山摩族山寨。我等你。”
莫晓乙脸色一沉:“我明白了,什么狩猎游玩?你到这里原来是为了赴约。”
周觉连忙赔笑:“虽然七岁孩子的话不能当真,但她毕竟帮过我,我也确实做过允诺,总不好真的失约。晓乙,我也不想骗你的,可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莫晓乙无奈地耸耸肩:“对不起,这种事我也爱莫能助。”
“谁说的?你的催眠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忘记我,当然也包括曾经的那个承诺。”
莫晓乙恍然:“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才把我骗到这里,想要来个先斩后奏。”
“嘿嘿……晓乙,其实这也不算违反职业道德,只是变幻一种方式救赎患者的心灵,帮帮忙吧?”
莫晓乙努力板起脸:“周警监,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是心理师,不是你的记忆橡皮擦。”
周觉也不反驳,笑眯眯地将莫晓乙射死的山鸡捡回来,反正你人都来了,难道还能再返回去不成?
两人继续沿着溪流行走,山群与天际之间,红霞漫漫濡染,地势也渐趋平缓。一只肥硕的野兔突然窜出草野,没头没脑地冲过周觉身侧。后者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只听砰然一声巨响,再看那只兔子,已被子弹的冲击力带飞了十几米远,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莫晓乙黑着脸骂:“你脑袋进水了?这种M500转轮手枪连恐龙都能一枪轰死,你竟然用它射杀兔子!”
周觉尴尬地摸摸鼻子:“一时失手。你也知道,这种大威力手枪除了狩猎大型猎物,平时根本没机会使用,我是特意把它带来的。可是走了这么久,一头猛兽都没见到,毫无它的用武之地。”
“以它3517焦耳的动能,就算见到猛兽,也会一枪轰烂。你这是狩猎,还是糟践东西?我建议,你拿着它去外太空猎杀异形吧!”嘲讽完毕,莫晓乙走向溪边的老树,挑选了一块较为干燥平整的地方,放下背包:“我要准备晚餐了,阿觉,你负责拾柴生火。”
“是!”周觉抬手挺胸,行了一个标准而漂亮的军礼,“谨遵晓乙大人吩咐!”
周觉忙着捡柴生火,莫晓乙则拎着山鸡来到溪边,为其褪毛并清理内脏。他动作流畅,刀法纯熟,明明是充斥血腥的画面,他却能做得恬淡自如,从剖开到清洗,每个细节都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优美。
周觉极是无语,杀鸡也要杀得这么高雅脱俗,意蕴深远?你累不累呀?
坐到火堆旁,莫晓乙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锅、碗、盐、姜、丁香等等一大堆东西,在周觉不可思议的目光瞪视下,将抹好调味品的山鸡先用大树叶包裹,再糊上黄泥,架到火上烘烤。之后他又盛了半锅清水,烧开,放入他白天顺手采来的山蘑、板栗、马齿苋等各类山菜,熬了一锅鲜香四溢的野菜汤。
莫晓乙先给周觉盛了一碗:“尝尝,味道怎么样?”
正感觉口干舌燥的周觉一口气灌下大半碗,还意犹未尽地抿抿唇:“好喝,再来一碗!”
看时间差不多了,莫晓乙将已经烧枯的黄泥团击碎,再轻轻揭开那层热烫熏人的树叶,一只油光闪亮金黄诱人的叫花鸡立时呈现于眼前,弥漫的肉香夹杂着碧叶的清香迎面扑来,让人食指大动。
周觉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大腿啃了起来,只觉骨肉酥烂,柔嫩肥美,再也顾不得维持以往的风度,只吃得嘴角流油,畅快之极。
丰盛的晚餐之后,莫晓乙开始搭建临时住所。虽然是夏日,但山中的夜晚依然很凉,而且蚊虫众多,幕天席地而睡,那是只有傻瓜才干的事。
两人找来树枝和软草,以大树为凭仗,搭了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其中夹杂着几株熏蚊草,还在周围洒了不少草木灰,以防止蛇蝎蚊虫的侵扰。
草屋很小,刚容两人进出,地面被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柔软而舒适。
两人躺下时已近十点,林静山空,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小小的空间中萦绕。
“晓乙,对不起。”周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莫晓乙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你的道歉未免太迟了一些。”
“原谅我了?”
“唔,看情况吧。”
“嘿嘿,晓乙,你比我熟悉山林地势,你看看这份电子地图,我们应该没迷路吧?”周觉打开手腕上的远程接收仪,微型光电屏幕上立刻显现出一幅乾苍山区的卫星地图。
莫晓乙一边观察地图一边在心底计算,指着其中一点:“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照这样看来,明天就可以到达摩族山寨。”
周觉凝视莫晓乙,不说话。
莫晓乙皱眉:“干嘛这样看我?”
周觉的眼睛里仿佛流转着星光点点,声音更是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晓~~乙~~”
“嗯?”
“……做我的橡皮擦,好不好?”
莫晓乙俊脸一沉:“不好!”无情地转过头,睡觉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