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那儿,晕了。”
“晕了?!”
望长淮一脸淡定:“噢,带了几支强效麻醉剂。”
“……?”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被它咬到?这叫牺牲小我顾全大我!”望长淮的语气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不断观察程与青的表情。
程与青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再往他的胳膊上看一眼。
到了门口一看,那怪鱼果然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巨大的身躯艰难地挤在门框,堵住了所有路。
“这里是伦纳德的家。”程与青沉声道。
“这里?这么巧?”望长淮语气也有些凝重:“希望伦纳德还活着,他现在是唯一的嫌疑人。”
时间流逝,阳光变成了金红色,从西边照过来,仍然十分刺眼。程与青迈开步子:“去看看,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望长淮看着他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复杂。只片刻,他便勾勾唇角重新跟上。
正门被鱼堵死了,程与青他们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处最低的围墙。考虑到望长淮现在有点残,程与青四下看着,打算找些踮脚的东西,谁知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只听到几下布料摩擦的声音,望长淮已经漂亮利落地爬上去了。
他动作非常干脆,只有右手撑墙头的那一瞬顿了一下,而后又非常丝滑地跳了上去,转身冲程与青扬了扬眉。
程与青:“……”
好了,现在问题是他自己应该怎么上去。
墙的高度目测有两米多,而四下能踩的只有一块半米高的石头。
程与青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手,有点怀疑。
……试试吧,实在搬不动拖过去也行。他挽起袖子,费劲地抱住那块石头,拼尽全力让石头挪动了足足二十厘米。
程与青:“……”
“哟,体力活?”含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望长淮炫完技不知何时又下来了。
程与青喘了口气,因为用力而双颊有些发热:“推过去吧,也不是很远。”
望长淮若有所思:“嗯,确实不是很远,三米而已,你一次可是能挪动二十厘米呢。”
“……”程与青毫不犹豫否定了望长淮还没说出来的方案二:“你不能搬。”
“啧,小瞧我?”
“你胳膊受伤了,不能搬。”程与青固执地说。
现在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程与青的主要集中在后背,望长淮则是在胳膊,否则也不至于搬不起来。
程与青习惯性地观察思考,已经在想别的办法了,面前的石头却忽然动了。
望长淮用左手,一下一下推着石头往前滚,仅仅一分钟就把石块滚到了墙根。
那石头不小,宽度得有快一米,还是方形的,每滚一下都要翻个面。程与青愣了两秒,表情有些呆:“……等我到了你的年纪也可以力气这么大吗?”
这就是望长淮想要看到的反应!他弯了弯唇角,又非常利落地翻上了墙头,朝爬上石头的程与青伸出了左手。
程与青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望长淮仅凭一条胳膊的力量便轻松地把他拉了上来,另一只手稳住他身形,啧了一声:“吃的不少,怎么不长肉?哎哎哎,连句谢谢都没有啊?别跑啊等等我,你直接跳下来扭到脚了怎么办?”
程与青拍拍灰尘站稳,没空搭理望长淮。
这里残败不堪,泥土被翻得一片狼藉,依稀还能看出植物的痕迹,几片残破的花瓣证明这里曾经是个小花园。
从外面看的时候并没有很明显,如今能清晰地看出来,这房子摇摇欲坠。房梁半挂不挂地悬在那,红砖脱落,到处都是血迹。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程与青有些迟疑道。
望长淮集中注意力停了几秒,眉心轻轻皱起来:“有人在哭?”
“在那边。”片刻后,他准确地判断出方向,绕过一地血迹往小楼后面走。
程与青连忙跟上,绕过去之后才发现小楼侧边跟墙壁并非完全贴合,还有一个窄窄的小道,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在那些杂物的后面,依稀能看见一个蹲着的小孩,浑身脏兮兮地,几乎跟那些杂物一个颜色。
“哈喽,还好吗?”望长淮如是说。
程与青无奈,把他拉到身后,走过去蹲了下来:“还记得我们吗?”
男孩眼睛里全是恐惧,轻轻闪了闪,最后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程与青温和地向他伸出手:“已经没有危险了,跟我出来好么?”
杂货堆响了一下,男孩犹豫了很久,又重重点了下头,握住了程与青的手。
望长淮倚在出口的墙边,一只手捂住心口:“唉,从未见你此般对我。”
程与青:“怎么可能,我非常尊老爱幼。”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望长淮眯起眼睛,十分怀疑。
程与青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把小男孩带出来:“能跟我们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男孩的情绪原本已经平复了,闻言眼眶又挤满了泪水,小声说:“哥哥把我藏在这里,不让我动……我看见怪物了,好多血,好多人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