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股浓郁的药水的味道,大概是放了一些防腐剂。程与青依次从并排的两张床上掀开两块白布,神色凝重起来。
他从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看,耳后、后颈、肩膀、腰身、腿和脚。
接着又去看路易斯,仍然是同样的步骤,观察了足足五分钟。望长淮轻咳了一声:“小朋友,人家没穿衣服。”
程与青的思绪猛然被惊醒,他抬起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才渐渐想起来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怎么了?”
程与青:“他们好白啊。”
望长淮:“……?”
他顶着一头问号,简直笑了:“看不出来,你口味挺重。”
“?什么口味重,”程与青沉浸在自己思考中,没去理解这句话,表情很认真,“特别白,白得像瓷器一样。”
“不仅是路易斯,克莱夫也是。”
望长淮眉心轻轻皱了一下,视线也看了过去:“所以?”
“你看这里。”程与青想去拨路易斯耳后的头发,手伸出来了却不太敢碰,在空中转了一圈又收回去:“这里有个印记。”
望长淮顺着看过去,果真看到了一枚六角星印记,黑紫色,像胎记一样。他转身又去看克莱夫,在他的右耳后面看到了同样的印记。
“这是什么?”望长淮不觉得是巧合,看向门外站着的卫兵:“这个印记你们见过吗?”
卫兵甚至没看,恭敬地答:“见过的,这是贵族们固有的印记,天生为贵族。”
程与青却不这么觉得。他又看了看两具尸体,最后拉上了白布,说:“你觉不觉得,除了他俩,费尔顿也挺白的。”
确实,费尔顿肤色不算黑,但并没有白得突出,不容易被注意到。
而费尔顿、克莱夫、路易斯,年龄越来越小,肤色越来越白。
“家族病?”望长淮轻声道。
程与青就是这个意思。“不一定是家族病,刚才那个卫兵说这是贵族的印记,可能整个贵族阶层都有着这样的情况。只是现在还不清楚这个病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后果严重到危及生命与家族传承,那么小镇上发生的怪异之事绝对不是巧合,更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恶魔作恶,而是贵族阶级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那么先前的调查方向几乎完全错误。
望长淮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故作高深:“不一定哦,你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我说的。”
程与青:“……?”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望长淮似乎在办公桌那儿晃了好久。“你找到什么了?”程与青扫了他一眼:“结课考试题目?”
望长淮啧了一声:“不能留点神秘感吗?”
程与青微笑:“不好意思啊。”
总共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没敢多留,离开这里回了宴会厅。
路上,望长淮拿出手机,给他看刚拍的照片。
“这是……”程与青眉心轻皱:“有点眼熟,这是法医助手的那个记录本?”
望长淮点头:“正常的记录本是不会那么厚的,拿着重,写起来又非常不方便。副本里任何纸制品出现不同寻常之处都暗示着这可能是结课题目。”
照片上是记录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了几行黑色的小字:
“体力——法学——布莱克小岛课堂:本课程结课考试方式:闭卷考试,论述题一道,分值100,学分2(60分以下该科成绩不合格;60分以上,绩点1-2,可得0.5学分;绩点2-3,可得1学分;绩点3-4,可得1.5学分;绩点4.0可得2学分)。”
“请论述:恶魔是谁?法律之神是谁?”
程与青还没看到论述题目,只顾着思考给分方式了。
看他满头黑线,望长淮又看了眼记录本:“怎么了?”
“……”程与青无语片刻:“这个系统给分这么黑的吗?明明只要及格就应该拿满学分的。”
望长淮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体验。他毫不掩饰话音里的嘲讽:“不这样压着,要是让人都通过了怎么办。”
“每个副本的学分都这么低吗?”程与青怀疑:“要是按照这个分值,所有能力点三次机会全部用完也拿不到六十分啊。”
“这就是系统的另一个可耻……”
【请学员注意语言规范,警告一次。】
忽然响起的系统音打断了望长淮的话,程与青吓一跳:“什么东西?”
望长淮习以为常,微笑点头:“这就是系统的另一个大聪明之处了,每门课程的分值高低不同,选到什么样的分数全靠运气。不过后来有了论坛,大家可以交流课程学分,这个规则的影响已经变小了。”
程与青:“……”
他没再关注这个问题:“什么‘警告一次’?警告的后果是什么?”
“忘了。”望长淮努力回忆:“好像警告满三次会进行处分,处分满几次来着会贬去当一次npc?”
……这位是个违规惯犯来着。
论述题一共两个问题,问恶魔是谁,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至于法律之神,程与青觉得跟房间的挂画还有晚上的海有关系。
“程与青,你们去哪了?”两人进门,时镜先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
还有五分钟不到八点。两人落座,望长淮随口道:“到行宫转了一圈。”
宴会厅的长桌上已经布好了食物,其他人早就坐齐了。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向彼此的视线里都多了点不明不白的意味。
像是……怀疑?
程与青也说不清,疑问地看向陈南轩和时镜。
陈南轩小声说:“刚才章霖说,凶手‘恶魔’有可能是我们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