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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套在身上的时候,程与青已经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反抗了。身上的伤不断往外渗血,他面色灰白虚弱,视线都有些模糊,脑子全靠最后一根弦撑着,耳边是无数闹哄哄的声音。
“他好像伤很重……”
“好多血,别浪费了!”
“给我分点给我分点,我女儿在家里等着救命呢!”
“先别动,上神使者的圣血应该先供给请神仪式!大家冷静一些,听教皇陛下的指示!”
“……”
“砰——”
巨大的枪声让整个石殿瞬间陷入安静,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向声源,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的教皇陛下正在被那个高个子侦探紧紧箍着,脖子上架着把寒光闪闪的刀。
侦探收起那管造型奇怪的武器,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石殿,声音淡而轻:“都别动。”
……这么超标,居然还有枪。程与青来不及想那么多,趁机逃了出来,刚走两步就被一个黑袍人拉住了。
他下意识想甩开哪只手,对方却更用力了,低声急促道:“程与青,是我!跟我来,我们找到了出口。”
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了放,程与青声音沙哑,有些焦急:“那淮哥怎么办?”
“只要我们找到了考场,所有人都会进来的!”时镜语速很快:“不管怎样你先别在这里了,去那边安全一点,实在不行我们在那边等他。”
高台上的望长淮仍然冷静、淡定,看起来像胜券在握。
想着自己如今除了拖累人没什么别的用处的身体状况,程与青不再犹豫,跟着时镜离开了。
“这位侦探先生,我们可以谈一谈。”费尔顿在前面赔笑:“不要那么冲动。”
望长淮也笑了一下:“不谈。”
费尔顿:“……?”
“仪式是什么,古书是什么,法律之神是什么,你们的遗传病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你们跟阿德莱德的纠缠。”望长淮眼尾下撇,目光扫了一遍:“说说吧,我现在很有耐心。”
刀尖稍微转了一下,教皇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不断眼神示意费尔顿。
费尔顿脸色也很差,拳头紧紧握着,又松开。
最后,他笑了:“无所谓。亲爱的教皇陛下,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仪式大功告成之时,会有人把您的雕像高高矗立在劳伦斯广场的正中央,千百年以后你的功德也仍然会被称颂。”
望长淮皱起眉。
教皇愤怒极了:“费尔顿!你不要忘恩负义,当年是我助你当上了执政官!”
“教皇陛下为了公民们自愿牺牲,仪式正常举行。”费尔顿视若罔闻,眼神越来越冷,吐出这句话后转身看向下面的人:“去神坛。”
没人再管教皇,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喜色,有些人近乎痴狂,手舞足蹈。乌泱泱的人群朝着中间那根柱子那边走,费尔顿按下一块地砖,柱子又开始往上升,底座缓缓升上一座半人高的圆坛。
望长淮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柱子上有什么了。除了一条条类似于引血槽的纹理之外,还有许多圆洞,里面藏着粗而硬的长钉。
柱子上还绑着人!
望长淮完全来不及反应,随手把已经瘫软的教皇推到一边,几步掠过去,却被人群死死挡在外面,像一座座人墙。
费尔顿就要按下那些按钮了。
“住手。”
“嗖——”
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响起,随即破空声传来,一把把飞镖闪着寒光朝费尔顿飞来,费尔顿双眼放大,立刻转身躲这利器,飞镖堪堪从他手边擦过去。
男人发色灰白,身旁是伦纳德、米斯以及渔民村的一些村民。
那是教授。
教授果然是这里的npc!望长淮看过去,在村民后面看到了程与青,松了口气,随后抓住众人愣怔的时机飞身上前,一刀砍断了绑着那些人的绳子,几人瞬间滑落。
柱子上的钉子蠢蠢欲动,圆坛上倒是没什么东西,全是引血槽。所以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地下空间,应该是引血槽的最终指向。
也很有可能是结课考试的考场。
“祭品……祭品被放下来了!”
“不能破坏仪式……”
“怎么是阿德莱德先生?他不是早就离世了吗?!”
人群像爆炸了一般,一部分嗡嗡私语,一部分愤怒地冲向前,望长淮灵活地闪躲,但这次虽然人多倒也没费什么力气。
因为渔民村的村民上来了。
他们手上拿着最原始的武器,面色满是愤怒,但没有一个人冲动,非常有组织地听命令,把穿着黑袍的人群冲散,望长淮很快找到机会逃出来。
程与青面色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望长淮皱眉:“考场应该在下面,但现在很多问题还没弄清楚,进考场只能答猜的东西,不过也足够了,实在不行我们先离开。”
“没事,”程与青说,“再等等吧。”
“你怎么样?”望长淮很担心,说完之后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目光转了一下:“你们都还好吧?”
陈南轩摇头:“我和镜姐都没怎么受伤,但程哥看起来不太好。”
程与青却笑了一下:“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我有点好奇,我们要不听完再走?”
望长淮抿了抿唇,对这个说辞半点不信。进系统这么久以来,程与青是他所碰到的求生欲最弱的人,胆子跟鹌鹑蛋一样,却越危险越深入,胆怯与疯狂两种性格在他身上神奇地碰撞在一起。
留在这儿也并不是因为好奇,以程与青的思维能力绝对能推出八九不离十的东西。
但如果没人整理思路,其他人推不出来。
“阿德莱德先生。”费尔顿声音冰冷:“你这是做什么?”
教授,不,阿德莱德嘴角咧开:“回敬您,尊敬的费尔顿先生。”
费尔顿面色很差,望长淮能很清晰地看到他在发抖,甚至鬓角微微冒汗。
“亲爱的小镇公民们,你们闹够了吗。”
在公民们的印象中,阿德莱德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他向来是彬彬有礼、温和绅士的。整个石殿鸦雀无声,阿德莱德让人控制住教皇,一步一步走向神坛,眼中并无任何善意,柱子旁边倒下的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程与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警铃大作:“我们之中是不是没人跟他谈过什么条件?”
望长淮摇头:“出发之前我跟伦纳德谈了合作,根本没接触过阿德莱德。”
“不对,看费尔顿的表情,他曾经一定跟阿德莱德达成了什么交易的,之前的推断成立,不过现在阿德莱德毁约了。”
时镜忽然明白过来了:“阿德莱德之前的一切表现全部都是虚伪的,他根本没有战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包括现在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
这一瞬间,望长淮脑海中电光石火:“真正想启用这个仪式的是阿德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