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0笑眯眯地倚在桌边，满意地欣赏程与青震惊的表情。

程与青非常不可思议：“你是6170？？”

望长淮嘴角一弯：“可以签名，可以合照。”

程与青却在想另一件事。他脑子转得飞快：“之前有人跟我说学号的排列方式可能是按照进入系统的先后顺序来的，你才六千多，我是四十多万……照这个来推算，你应该在系统里待了很久了啊？你是哪年的研究生？”

望长淮眼神闪了闪，无奈笑了：“宝贝，要有点距离感。”

看来是不太想说了。程与青了然，点点头：“好的。”

“我倒是很好奇谁跟你说的这些，”望长淮挑眉，“刚过完入门测试就知道这么多，信息来源挺广啊。”

“就住在对门的那位博士。”程与青说。

望长淮眯了眯眼睛，嘶了一声：“对门？对门没人啊？”

“没人？怎么可能。”程与青掀开被子下床，踉跄两下几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浑圆的棕铜色太阳托着“4405”几个数字，一片死气沉沉。

“怎么，介意门牌号啊？没用的，又不是不带4就不会死了。”

“你看，那间，那间，还有那间，我上次回来时人都还在，现在都空着了。”

“哟，不是哑巴？有人住的房间，门牌是扁平的，没人的是圆的。看你年纪也不大……大一的？”

“这里不都是大学生吗？最小的大一，最大的博四，都是……算了，提这个没什么意义。一起吃顿饭？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顿了，我想热闹点。”

博士的声音像万花筒一样一句一句飘进程与青耳朵里，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那天晚上陪他吃的那顿饭，当真成了最后一顿。

程与青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死亡来得太容易了。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这堆冰冷的机器安排着，规则之下，谁碰谁死。

一个个房间排列得整齐有序，太阳圆了又扁，扁了又圆。4406的门牌已经变成扁的了，不知哪位倒霉蛋又被拉了进来，失去了自己生命的掌控权。

“看什么呢？”

熟悉的上扬的声调传来，程与青下意识侧头看他。

本来倚着门框的望长淮长腿一迈走到4406门前，抬手摁下指纹，咔哒一声，4406应声而开。

程与青：“？”

望长淮笑着说：“你好啊，新邻居。想要到我家参观一下吗？”

怎么、还能、换房间啊。

“你……为什么……”程与青看看望长淮，又看看4406，目瞪口呆。

望长淮轻咳一声：“还好吧，不用这么崇拜我。”

“……”看来上个副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创伤。

“不是，这个房间怎么忽然变成你的了？还能换房间吗？”程与青对他的房间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有无数个问题：“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住在4404的？怎么找到我的？不是说副本里的伤带不出来吗，我为什么会发两天的烧？……”

望长淮每次嘴唇刚动一下，下个问题就来了，最后索性不再说话，看着程与青连珠炮似的发问，嘴角含笑。“你是全自动智能提问机吗？”

程与青视线闪了一下，笑两声：“淮哥，快进来坐，大冷的天站门口做什么，多见外啊。”

望长淮一边眉梢挑了一下：“不卖身。”

“没有，哪能呢。”程与青把人拉进来按在椅子上，又东忙西转找了杯子倒热水端过来，看望长淮的眼神像看国宝一样。

开玩笑，他要是全自动提问机，望长淮就是全自动解答机，这位学号可是四位数，元老级别的存在！

望长淮满意了，清清嗓子起范：“理论上来说，副本内受的伤的确带不出来。但你应该是在开启考场的时候受到了副本内怪物的袭击，不过被保了一命。”

“开启考场的时候……”程与青一边回想，一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确是碰到了那条怪鱼。我本来都等死了，突然有一团金光救了我，鱼被弹出去了。”

“那个地下室是他们的祭坛，神坛上的所有血都顺着引血槽被引到下面去了，的确更有可能出现大型怪物。”望长淮神情认真了些：“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进去。”

“对，是你！”程与青声音忽然高了两分。

望长淮整个人都凝固了，眼神闪了两下。

只见程与青在脖子上摸了两下，摸出来一条镂空的太阳吊坠：“是这个救了我。”

“不过……现在好像断了一些。”程与青低头抚着太阳角落的一处小小裂痕，有些愧疚：“对不起啊，这东西原来真的可以保命，我还给弄坏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望长淮一脸懵，双眼清澈无比：“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我给你的？”

程与青：“？”

望长淮：“？？？”

看看望长淮，又看看吊坠，程与青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甚至看吊坠中心那颗深铜色的太阳都更觉得压抑沉闷。

无意识地咬了一会儿下唇，程与青抬头，神色复杂：“那天在配电间包完伤口，我去A栋找书，书太重，血又渗出来，纱布已经完全浸红了。我撑不住，打算到咨询台先放一放，结果碰到你进来，你给我上了药包扎了伤口，非要送我这个吊坠，还告诉我配电间有问题。”

望长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第一次从配电间逃出来之后，我就直接被系统关到那个杂货间了，从来没去过A栋的咨询台。”

程与青眨眨眼。

他当时就觉得那个乙老师怪怪的，目的性极强，语气熟稔得过分，像是早就准备好跟他在那里相遇一样。

“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到杂货间的时候说我又换衣服了，”望长淮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所以我跟那位的衣服不一样？”

程与青点头：“你穿的西装，他穿的大衣。”

“噢，是吗……”望长淮挑眉：“那你觉得我更帅还是他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