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理所当然地将年级第一的谢晚辞和能力出众的叶瑾希安排到了一起。
与谢晚辞同桌,感觉是很微妙的。
一方面,她心里藏着对谢晚辞的万般在意,得知能够朝夕相处,让叶瑾希格外高兴,每天上学总是特别及时,就好像迫不及待想看到今天的谢晚辞又是什么样子。
另一方面,谢晚辞平时对她也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高冷女王范”,大部分时候,她们之间的互动都是经典的“同桌”之间的互动。
有时候,叶瑾希余光瞥见她时,会看到谢晚辞一手扶着额,微皱的眉头,却不像是被题目难住了,叶瑾希隐隐感觉,她在看试卷以外的地方。
谢晚辞也曾经难以掩饰内心的烦躁,以一种形式发泄出来,比如低声骂一句,亦或者放资料的力度都不自觉重了。
叶瑾希察觉到谢晚辞的异常: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但谢晚辞总会告诉她:“没事”或者“没事,谢谢关心”。
叶瑾希知道这绝对只是礼貌又体面的客气话,暗暗把她的异常记在了心里。直到积攒到一定程度终于爆发。
自习课,叶瑾希就这么看着谢晚辞一如既往拿出数学练习,却只是毫无兴致地翻看了几眼,粗略扫过,然后叹了声气,选择趴在桌上睡觉。
她已经观察谢晚辞太久了……
久到,她终于不再表面接受谢晚辞的客套,旧到,她终于撕碎这场伪装。
“谢晚辞,看着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自习课的安静氛围被打破,使许多同学都察觉到叶瑾希身上散发的压迫场,场中之人都感受到了些许作用。
原本半睡半醒的谢晚辞听到叶瑾希的声音,真的起了身,抬手扶额,等倦意散了散,才睁开眼,看向叶瑾希。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总是突然很烦躁,有时候放练习册的力道都重了,我听得出你的气愤。还有的时候你皱眉,眼睛却看向别处,不像在思考题目,或者是像现在这样对数学题都兴致缺缺,以往你自习课稍微有些困了都会喝水提神,但最近几次自习课你都直接趴下睡觉。每次你都说自己没事,你觉得,我信了吗?”
谢晚辞听完,嗤笑一声,道:“你……在观察我?”
“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谢晚辞拿起放在桌沿的笔,转了一会,却又很快停下。眼里的淡漠碾碎了方才的些许笑意。
“叶瑾希,我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觉得,你有资格管我?”
叶瑾希听到这话,心被刺了一下,因为她虽然深知自己和谢晚辞并不熟悉,且这同班的一个月也只是她单方面在观察谢晚辞,她们之间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她还是会因为她一句疏离的话难过。
她偏过头,努力掩饰眼里的失落,表示:“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资格管你。”
“但,我有资格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闻言,谢晚辞垂眸沉默片刻,才凑近叶瑾希,叶瑾希也自然地凑过去,就听谢晚辞轻声说:“我好像,一直听到有人议论我,但我跟他们素无交集”
叶瑾希听完,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细节,眼神却冷得像冰,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谁说你?我去找他们。”
谢晚辞罕见的没有拒绝她。
谢晚辞翻开了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六个人的名字,叶瑾希看完顿时怒了:这其中有三个人就在她身后,另外三个人……那个距离,如果谢晚辞能听到,她没可能完全听不到。
但不论怎么样,她决定去与他们对峙。
下课铃响,叶瑾希转过去,叫了离他最近的三个人的名字,打破了刚下课教室里的沉默,许多人注意到叶瑾希所在的区域。
只见叶瑾希神情严肃,面无表情,道:“出教室,我们聊聊。”
说完自己先转过身走出了教室,但就是在转身那个瞬间,谢晚辞抓住了叶瑾希的手臂,那温暖的触感让叶瑾希心头一热。但谢晚辞并没有整只手抓上来,仅仅只是两根手指。
叶瑾希回头,就见谢晚辞看着她,神色平静地说“我去找另外三个”。叶瑾希这边,那三个男生在背后问她为什么,叶瑾希不理会,却在回头时看向他们挑了挑眉。
三个男生只好跟上去,站定后面对叶瑾希的逼问,皆矢口否认,明确表示无议论谢晚辞的合理动机。说这些话时满脸茫然,神情坦荡不见半分心虚。
一个冰冷的念头陡然从大脑深处涌出,叶瑾希仅仅是留下一句告诫就转身大步流星找到谢晚辞。
“……暗恋?打架斗殴?血肉模糊?”
谢晚辞眉峰微皱,冷笑说出这几个词,仿佛在看一场荒谬至极的闹剧。
为首的男生向她道歉,并表示自己不该瞎传这些自己说了都不知道真假的事,恳求谢晚辞原谅,但对于谢晚辞说的那些事,他均否决了。
叶瑾希找到她时,谢晚辞还一手撑在那男孩的桌上没走开。
“情况如何?”
身后是叶瑾希的询问。
“真的没有。”
身前是男孩的否认。
谢晚辞瞬间感到全身发凉,心跳加快——没有?那我听到的,是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疯了,开始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直到叶瑾希再次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谢晚辞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回到座位,叶瑾希就站在她旁边。
谢晚辞淡淡道:“长话短说,第一,他们否认我说自己听到的那些事情,第二……他们说了我的别的传闻,但对于这些,我丝毫没有听到,所以结论是,他们没说我听到的那些事情……你呢?”
这时候,叶瑾希看到谢晚辞扶着额头,看着桌面,眼神却很空洞,仿佛已经脱离地球的引力场,实感飘到了宇宙。叶瑾希的心好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俯下身子,左手似乎是想揽住谢晚辞的肩,在空气中停顿片刻却又收回,仅仅只是把手搭在了谢晚辞肩头。谢晚辞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躲开她的手。
从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起,教室逐渐变得热闹,尽管在一片嘈杂的人群,叶瑾希依然没有用平时的音量说话,而是凑在谢晚辞耳边轻声道:“晚辞,我问的那三个人表示从来没有议论过你,你是不是……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一时状态不好正常,一整个月状态不好,恐怕就没这理了。”
叶瑾希隐隐感觉谢晚辞眼神里的空洞裂开了一条缝,是一丝狼狈冒出了头。她忍住心口的刺痛刚想开口安慰谢晚辞,却在这时又听到谢晚辞说:“但现在,也许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