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和沈纯只能无奈一笑。
跟叶瑾希接触了这么久,她们太了解她了,最开始听她提起谢晚辞,她们都能感受叶瑾希对她微妙的在意,而叶瑾希也大方承认谢晚辞在自己眼里的独特。
叶瑾希一向强势,习惯主导节奏,执行力惊人,做事雷厉风行,她们在她组织的学习小组里,稍微躺平一阵子,就会被叶瑾希凶巴巴地催任务进度,和提起谢晚辞时眼神里的温柔简直判若两人。
可如今,这个习惯主导节奏的人居然被自己暗恋的人反杀了,她们理解她心底肯定有些不爽。
但叶瑾希没有告诉她们,她不仅把谢晚辞那句话记在了心里,还记在了练习册上留着备忘。
叶瑾希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排骨,片刻后心里涌起一股要再次掌控节奏的欲望,对杨清和沈纯说:“等着吧,下一场我必将杀回来。”
杨清和沈纯相视一笑,嘴上鼓励叶瑾希的志气,心里暗暗觉得:果然叶瑾希还是那个叶瑾希,挫败感散了后还是比谁都要强。
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抽象的知识点,全班安静得一支笔掉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在这片宁静中,叶瑾希的心却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
她忍了一下午,此刻离放学只差几分钟,她再也忍不住了,余光瞥见谢晚辞认真听课的侧脸,拿起草稿纸写下了一段话。
下课铃一响,高三一班的数学老师从不拖课,准时准点宣布放学,他转身那一刻,叶瑾希把纸条推给谢晚辞,谢晚辞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朝叶瑾希挑了挑眉,好像在问:这什么?
叶瑾希在她的沉默中读出了她的心思,勾起一抹浅笑,心里却已经紧张得翻江倒海。
谢晚辞见状打开了那张纸条,叶瑾希赶紧转头装作无事发生。
纸条上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谢晚辞,你上午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我不喜欢模模糊糊的拉扯,我的心意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也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谢晚辞看完,看向正假装自己很忙的叶瑾希,神色依旧淡漠从容,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然呢?你故意撩拨我,我不得回敬你一句?”
说这话的同时她站起了身,单肩挎上书包,却没有立刻走,而是静静地等了等叶瑾希。
叶瑾希缓缓站起,她不相信,不相信谢晚辞没有哪怕一刻的沦陷。谢晚辞准备离开,步子却慢了半拍,似乎在无声地确认叶瑾希是否会跟上。
就在转身那一瞬,叶瑾希拉住了谢晚辞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谢晚辞心头一颤,回头看向叶瑾希,语气听不出喜怒:“松手。”
叶瑾希立刻放开了手,一贯强势的人此刻眼里却多了几分纠结和犹豫,甚至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她不甘心,又厚着脸皮追问谢晚辞,音调却比上一句放得更低:“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你刚才就可以直接走,为什么要停下来等我?”
“我记得你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昨晚,你明明有话要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向疏离的你没有拒绝我送你回家,甚至在蔡文豪出现时松口告诉我你家的具体位置……”
“起码,你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不是吗?”
谢晚辞站在她面前接住了她所有的质问,沉默良久才回答一句:“也许你没说错。”
但她立即补充了一句,“别讨论这个话题了,走吧。”
叶瑾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路无言。待余霞成绮的天空再她们眼前尽数呈现,叶瑾希才微微偏头问身旁的人:“谢晚辞,你记得我昨晚说的,在蔡文豪彻底安分之前,晚上都由我送你回家吗?”
“记得”,谢晚辞头也不回。
顿了顿,她又问道:“老地方?”
叶瑾希:“嗯。”
跨上后座那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凝住了,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对望。谢晚辞看到叶瑾希眼里有微光在一片漆黑中颤了颤,她目光灼热,见谢晚辞也直勾勾盯着自己,露出一抹浅笑。
谢晚辞别过头,心底那点涟漪不自觉泛起,缓缓开口,声音微哑:“走吧。”
一路上,谢晚辞偏头看过湖畔风景娇丽,正视前方便是叶瑾希的背影,晚风带着秋初的凉意拂过身边,她不自觉放软了声音,道:“带我兜兜风吧。”
叶瑾希没有回头,谢晚辞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握紧车把,风景在谢晚辞余光中倒退,身前人淡淡应了声好。
她们没有走昨晚回家的路,转而拐进湖畔林荫小道,湖水波光粼粼,此刻被晚霞染成碎金,就听叶瑾希轻声说:“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来。”说这话的同时放缓了车速,最终停下。
谢晚辞:“怎么停了?”随之下车。
叶瑾希将车停在湖边缘,避免停在路中间阻碍别人前行。随后回头望向谢晚辞,霞光将她的头发镀成鎏金,平时凌厉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谢晚辞看到她薄唇轻启,对她说:“你不是总在后面惦念河畔的风景吗?我带你来看看。”
谢晚辞疑心起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在看风景,而叶瑾希转过身后没有回头,径直走得离湖畔更近,语气听不出情绪:“猜的。”
谢晚辞见状跟着走了上去,在那人身旁站定,就见湖水清澈,波光粼粼,绿荫安静伫立,一片景象充满生机。偏过头,就对上那人灼热的目光,嘴角带笑,却没有说话。
谢晚辞没有害羞偏头,直直对上了她的目光,片刻后才重新看向湖面,晚霞渐渐沉向湖面,它把天空染成了橘黄,又缓慢过渡成深紫。
半晌后,叶瑾希主动打破宁静:“谢晚辞,我不逼你,我可以等。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好嘛?”
谢晚辞垂眸,平时淡漠又桀骜的样子,在霞光的照射下竟显柔和,只听她低低“嗯”了一声,抬眼没有看叶瑾希。
叶瑾希试探性地往谢晚辞身边凑了凑,谢晚辞没有躲开,也没有反而往叶瑾希那边凑。
她们都默默享受这份宁静,却不知在她们回家会经过的那个路口,早有危机潜伏。
为首纹着花臂的男人点了一支烟,吐出白烟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她们会在这条街经过?人呢?要让我知道你在耍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蔡文豪完全处于弱势,低声回应:“我也不知道啊,上次她们分明就经过了这里……要不,我们再等等?”
男人却是招呼起坐在地上蹲守得百无聊赖的两人,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烦躁:“不等了,我们走。”
蔡文豪立马叫住他们,表示自己会加钱,让他们明天继续等。
而为首的混混,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