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希就这么闭目养神到晨光破晓,而她心中所想之人,没有回来过,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攥住。
方才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往教室外走去。灯光下,客厅的布局清晰,她一眼就看到了伏案写字的谢晚辞。她轻手轻脚朝谢晚辞走去,像是怕惊扰到她,但是在一片寂静中,谢晚辞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点动静。
她抬头看向叶瑾希,嘴动了动,叶瑾希听到她对自己说:“你来了。”
叶瑾希轻嗯一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想走到她的身边。
谢晚辞动作却比她还快,上前将叶瑾希按在最近的椅子上,手上拿着好几张资料,叶瑾希低头一看——那是她住院期间,学校发的试卷。
叶瑾希住院时,杨清偶尔会来探望她,第一次和沈纯一起来,她们带上了叶瑾希的试卷,刚打开门却看到了谢晚辞。从那以后,杨清给叶瑾希带试卷,总会多带一份。
某次,杨清一个人来到病房,不止带了试卷,还带了一封信。信上,是叶瑾希周围那些同学给她的留言,每句留言后面,都标了对应的名字。
纸张的最后一句,没有署名,那是一段简短却十分有力量的话。
“祝我们叶大班长早日回归!”
杨清替她念出了这段话。
谢晚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听到杨清念出那段话,她不仅没有被感动,眼中的冷漠还险些以说话为方式流露,她终究没有进行冷嘲热讽,只是看向叶瑾希,看着她垂眸看着那张纸,什么话也没说。
下一秒,叶瑾希抬眼,就对上了谢晚辞的目光,那时候,叶瑾希听到谢晚辞说:“那套资料,拿过来,我帮你看。”
于是,那些资料在床上远远漂移过去,漂到了谢晚辞身边,等谢晚辞粗略翻看几眼,她又听到对面说:“这套试卷,暂时先不要做了。”
“为什么?”
“听我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叶瑾希看着她的脸,知道她一直是这幅样子,只是没什么机会在自己面前展示。随即感到一阵头晕,脑袋昏沉。
“叶瑾希?叶瑾希,你在想什么?”
叶瑾希放下扶着额头的手,眼前的雾逐渐散开,让她能看清雾中的人和物。她抬眼对上谢晚辞的目光,慢慢被拉回现实,手上纸张的触感还在,她猛地低头,才发现试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上。
随即,她听见谢晚辞说:“这些资料,我给你整理好了,之前不让你碰,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刚醒来,我怕你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还有,这张纸,我标了题号,写了自认为你可能会用到的结论,记住就行,不要死磕。”
她讲完后抬头,发现叶瑾希一直在看她,半晌,叶瑾希才道:“所以你刚才坐在这这么久,是在帮我整理资料?”
“嗯。”
“那你自己呢?”
“帮你整理这些的时候,我也有在看题。”
谢晚辞一手抵着侧脸看着她,叶瑾希仅能感觉到她的困意,从此以外没有任何特别外露的情绪。她叹了口气,随即接话,声音微哑:“可是,这些题目,你早就会了……再这么重复,跟念几千遍1+1=2,也没什么两样。”
谢晚辞闻言,垂眸沉默良久。
再次抬眼时,她说:“我自有分寸。”
“……好,我写,你先学你的,不懂的题我到时候一起问你。”
“嗯。”
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打开灯,叶瑾希看着谢晚辞为她整理的题目,还有谢晚辞手写的知识点,谢晚辞笔锋凌厉,叶瑾希指尖从字面上划过,向在临摹谢晚辞曾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方才谢晚辞就已经同她讲过,不要过度用脑,就算在这张知识点上,谢晚辞也给她在某些结论后面标注,“不深究”。
她给叶瑾希明确标注哪些不用深究,防止了叶瑾希死磕伤脑。
她听了谢晚辞的话,复杂的地方只是记了结论,没有深究,她对谢晚辞高度信任,自然也愿意相信谢晚辞给她的方案便是最优解。
可是,她看着谢晚辞的字迹,只能一句一句拆解得出结论:这可能也在帮她回顾知识点,保持熟悉感吧。
她全部按照谢晚辞说的做,整个过程十分舒畅,谢晚辞真的做到了让她不过度思考。
叶瑾希将桌上的资料收拾得井井有条,回到客厅,谢晚辞正在做自己的练习题。她走上前,对谢晚辞说:“你用心了,我没有过度思考,对于这份试题,我没疑问。”
假的。
有些知识点,她忘了。
谢晚辞:“真的?”
“你不信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那好。”
叶瑾希回到房间,换好了衣服,抬眼看钟表,已接近上学时间,她和谢晚辞一起出了门,载着谢晚辞来到她们常去的早餐店,一段时间后到达学校,人流熙攘。
高三一班里,叶瑾希和谢晚辞陆续落座,整理资料期间,同学正在讨论临近的第二次月考。
叶瑾希原本不想理会,直到,她听到一个男同学说,距离月考只有不到一天时间了,叶瑾希翻页的动作骤然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谢晚辞,发现谢晚辞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