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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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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想付款,点开微信想起了你的微信号,我看到了,有特殊含义么?”叶瑾希刚停好车,问出这句话,想提起两袋练习,未曾想被谢晚辞抢先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把两大袋练习同时提起,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跟上去,就听谢晚辞远远扔了一句“有”。

一起走进电梯,叶瑾希按下楼层后抬眼看向谢晚辞,就见谢晚辞不动声色地说:“拼音部分是‘小叶’,第一个数字1无实际含义,17是你生日日期。”

叶瑾希微微笑了笑,“那和我猜的,大差不差了”,顿了顿,又继续说:“你明明可以让我分担一袋,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

“我怕你伤还没好,不能负重,而且,我能抱起你,你觉得我会扛不住两袋书的重量?”谢晚辞说。

“……说得好像我很重一样。”

谢晚辞不自觉地笑了,道:“别这么理解。”

叶瑾希走上前抓起其中一袋,微微用力,却发现谢晚辞死死攥着,索性放弃强行分担,“行吧,我确实不知道伤恢复得怎么样,能否负重。”

她们回到卧室,一路无言的叶瑾希突然开口:“你对‘小家’的定义是什么?”

谢晚辞把两袋练习放到空椅子上,回头看她,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叶瑾希笑了,“那现在不是差不多吗?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很”。

“确实是这么回事。”谢晚辞给她自己还有叶瑾希倒了水。

空气又陷入片刻的静默,两人喝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叶瑾希看着谢晚辞将水一饮而尽的样子,入了神,下一秒谢晚辞突然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笑。叶瑾希听到她说:“小叶?不好听么?”

叶瑾希没忍住笑了一下,走上前揽住谢晚辞的肩,同时嘴上说着:“好听好听,那小谢要一起刷数学题吗?我有个群,刚建不久,学习的,我拉你吧?现在就去群里开个语音通话,我们……一起做刚买的资料吧。”

“听你的。”

当叶瑾希把谢晚辞拉进去时,原本聊题目聊得热火朝天的氛围骤然冷却,所有人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有那么十秒钟过去了,直到叶瑾希发了句“我们家小谢气场这么强大啊”,群里才逐渐有人说话。

同学A:天呐,这个头像,我在别人群成员截图里看过,您就是年级第一?

同学B:大明星啊!!求签名,签脸上谢谢

杨清:请不要在公共场合秀恩爱,谢谢

同学C:[惊吓]原来你们关系好是真的啊,作为普通班菜鸟我也是有生之年见到年级第一了,这辈子值了

……

谢晚辞自然是没有回复他们,只是盯了一会屏幕,抬头看叶瑾希,发现对方正看着她笑出了声,发了条语音,声音是刚被水冲过的清澈:“没看见人家不搭理你们吗?有问题可以问她,我现在开个语音大家开始学习吧,老规矩,每学一小时停十分钟。”

说完没有停,随即又引用了杨清的消息,发了第二条语音:还有杨清,我就秀恩爱怎么了?

她丝毫不避讳别人关注她和谢晚辞的关系,这句话算是间接承认了她们的感情,随后看到群里那些人开始发没有无文字的表情包,显然一副“我被震惊到了我想炸但我不敢炸”的样子。

叶瑾希太了解他们了,要不是谢晚辞在这里,他们就不会这么拘谨了。

叶瑾希在不久后打开了群语音通话,陆陆续续有人加入,不需要叶瑾希催,语音通话逐渐满员。

寒假在两人的忙碌备考中结束,开学前一晚,叶瑾希的学习群里还是有嗷嚎不想开学的声音——“反正在学校是学,在家也是学,为什么要每天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奔波啊?”

“我不想这么快高考啊,时间能不能慢点走……”

“一想到回校就会被试卷淹没,我就想吐。”

……

叶瑾希熄了屏,窗外月光洒落在她们身上,她低垂着眼,对坐在床边的谢晚辞说:“这么说,你今晚还要回家拿校服。”

“嗯。”

“我带你去。”叶瑾希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疲惫。

第二天清晨,叶瑾希表示想体验一下步行上学,谢晚辞没有劝她,只是跟她一起走。而且,她们要承认,在看到那些穿着黑白校服的身影在人潮中穿梭时,她们才真正意识到寒假已经结束,今天的确是开学了。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叶瑾希被分到了二班,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高五名擦线进一班,但怨完了又只能伏案做题。

她们再次分开那段时间,叶瑾希想谢晚辞了就做一道物理题,如今开学找了一页物理综合大题,她发现自己做起来比之前得心应手了。

某个雨天,打雷声从空中传来,叶瑾希瞥了一眼窗外乌云密布,阵雨连绵,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练习册上写的话——我们的关系,就这样死在隆冬之前,只愿明年春天时,我还能做你的满天星。

她嘴角微微上扬,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不用做满天星了,她就是谢晚辞青春中的主角。

她们的关系,真的如她所愿,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勿忘我,而不是甘愿沦为配角的满天星。

不出所料的,哪怕这才开学没几天,整个高三都受到了平等的对待——“心甘情愿”地被淹没在试卷海中,并挑战不要在海里被淹死。

谢晚辞依然是那个光彩夺目的年级第一,全科均衡发展,物理最为突出,兴许是经过了三年的朝夕相处,尽管谢晚辞还是冷面寡言,坐在她附近的同学也逐渐敢问她一些难题了,包括陈梓月在内。

开学没多久,谢晚辞收到了陈梓月递来的一道题目。她写题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了陈梓月的目光,眼里是说不清的柔情,还有几分酸涩。

“这道题我开学前一晚就在研究了,不过还是想问你,对于这种题型,你有什么经验能分享一下吗?”

谢晚辞对她微微笑了笑,不是因为知道陈梓月喜欢她,所以施舍她几分温情,而是她逐渐开始享受新的生活,像陈梓月的心意这种美好的小事,终于值得她付之一笑。

她没有保留,真的告诉了陈梓月对于这种题型她的经验,见谢晚辞坦诚相待,陈梓月遇到难题了也不自己死磕太久,会向谢晚辞请教,可有时候,谢晚辞讲完题目,抬眼却窥见陈梓月眼中的阴郁悲伤。

谢晚辞有时候课间睡觉睡得昏昏沉沉,陈梓月问她复杂题目时,谢晚辞会漏看条件,但发现不对劲马上就能改正,对此,从前的陈梓月会明显感到意外,但现在,她对此只是温和地笑笑,好像已经卸掉了对谢晚辞“学神”的滤镜,承认了谢晚辞也会出点小毛病的事实。

如果没有叶瑾希在身边,谢晚辞也许会度过一个每天都很辛苦,与同学平淡相处,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别的颜色的高三下学期。但幸好,叶瑾希回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外界喧嚣唯我不屑一顾”的谢晚辞。

她开始学会,在一片万家灯火中回头,一眼就撞进爱人的眼睛里,在夜风微动时,和叶瑾希摊开自己心中的真实感受——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夜晚吗?”谢晚辞身上穿着黑衬衫和黑西裤,双手插兜,嘴角带笑看着天上明月。

“为什么?”

叶瑾希穿着后来特意买的白衬衫,裤子和谢晚辞买了同款,看着她。

还记得她最初穿给谢晚辞看的时候,原本不动声色的谢晚辞,嘴角终于有了一抹笑,半开玩笑式地说“你穿这身诱惑谁呢”。

而叶瑾希直勾勾盯着她,大方承认“当然是你啊”,随后谢晚辞就敛了笑意,走上前把叶瑾希摁到床上,凑近,就当叶瑾希笑着想反客为主时,谢晚辞突然轻哼一声,道:“没什么,就逗逗你。”

叶瑾希愣了一下,脸上有误解别人意思的尴尬,但更多的是那股好胜心涌起,强行把即将起身的谢晚辞摁到自己怀里,然后一个翻身反压在了谢晚辞身上。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因为她们暂时都不想躺着。

在床上折腾许久,谢晚辞刚碰到叶瑾希的右肩想用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撤了力道,眼里闪过一瞬的担忧。

叶瑾希见她突然不还手了,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反而抓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许她移开,下意识凑近她说:“继续啊,怎么不还手了?怕我旧伤复发?”

见谢晚辞薄唇微启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她放下了手,不再逗她:“我自有分寸,你也克制了力道,放心吧。”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叶瑾希又是这身打扮,谢晚辞脑子里自然地回忆起这段旧事,回过神后,才对着眼前高马尾被吹得微动的叶瑾希说:

“小时候,奶奶总是会在吃完饭后带我去公园,有时候我还能去超市买一点零食,她会刻意给我挑掉垃圾食品。我也经常被爸爸妈妈带着在晚上出门,虽然没我什么事,但我总是喜欢在这时候说要跟着。”

“就这样在不自知中,我喜欢上了夜晚,现在,更喜欢的是和你一起感受这一切……”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谢晚辞也偏头看向叶瑾希,就听见对方一阵轻笑,道:“只要你想来,我一直在。”

“一言为定。”

“拉钩,一百年,不会变。”叶瑾希真的伸出手,和谢晚辞拉了钩,她们以最幼稚的方式,给彼此留下了最诚挚的承诺。

拉完钩,谢晚辞就把叶瑾希揽到了自己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不许变。”

她们在宁静夜色中彼此相拥,长风中还裹挟着草木的气息萦绕心间。

晴天的时候,她们一起在光与尘之中行走,雨天时,她们共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

即使她们正面临高三升学的压力,彼此的存在也让枯燥有了陪伴。

她们一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以及校联考,面对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一班的学生也集体感到疲惫,但短暂休息后又是投入高强度学习,只为六月时自己能笑着走出考场,说出那一句“一路走来,青春无悔”!

叶瑾希长期与谢晚辞相伴学习,终于是在期中考试结束后被调回一班,哪怕她们已经不再是同桌,她们依旧回到了像之前一样,不用跨班就能见到彼此的状态,下课了都喜欢去找彼此,这些都被一班同学看在眼里。

那时候,他们还会为谢晚辞在叶瑾希面前笑了感到震惊,仿佛“谢晚辞也会笑”这件事很匪夷所思。

但时日多了,他们都习惯了她们两个的亲密,年级里绯闻不断发酵,他们却没有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们。某次叶瑾希凑在谢晚辞耳边说话,叶瑾希余光瞥见有两个女孩在看她们,其中一个女孩说:“我觉得她们这样挺好的,如果真的是那种关系,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多美好啊。”

叶瑾希回到一班的次日,叶瑾希在走廊见到了林雅,主动打了声招呼,就听林雅说:“听说你回到一班了?恭喜你。”

“谢谢你。”叶瑾希回应。

叶瑾希回来的那个周末,杨清和几个好朋友挤出时间,在这宝贵的单休日晚上一起聚了聚,开玩笑地说是“庆祝叶大班长回归”,尽管一班班长早就换人了,他们心里依旧认可叶瑾希。

而举办这个聚会的真正原因是,他们都在题海中泡了太久,整天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经历一次次考试,一次次不符合心中的预期,一次次的打击让他们也想给自己放个短假。

那天杨清还邀请了谢晚辞,众人见到谢晚辞和叶瑾希并肩走来,一时有一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没有因为与谢晚辞生疏就刻意避开她,只是很礼貌自然地主动说话,等谢晚辞接话。

叶瑾希仗着谢晚辞在身边,喝了个烂醉,聚会结束时就被谢晚辞扶起,刚迈出几步,谢晚辞听到有个女生说“其实我感觉谢晚辞人挺好的”。

越来越临近高考,高三的复习节奏越来越紧张,晚自习早就从九点半放学变成十点半,叶瑾希和谢晚辞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坚持参加晚自习,一日不落。

在一次次考试中,要说整个江附谁的成绩最受关注,那绝对是谢晚辞,而谢晚辞也不负众望,在某次省级考试中,一骑绝尘,考了全省第二,第一是某间顶尖私立学校的学生。

此消息一传出就风靡了全校,谢晚辞收获了很多崇拜的目光,但她本人只是在角落轻轻碰了一下叶瑾希手背,转头问叶瑾希有没有哪些错题不明白的,叶瑾希仔细想了想道:“等我回家,我们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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