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的挑高球落点也会不同。”忍足推了推眼镜。
慈郎站在网前,歪着头看菊丸:“你最后那个球,我以为你要打对角。”
“就是因为你以为,我才打那边啊。”菊丸咧着嘴笑。
“哦。”慈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下次不这么以为了。”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场边走回去睡觉。
菊丸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冰帝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大石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比分1:1。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单打二。青学不二周助vs冰帝迹部攸祈。
不二从长椅上起身,他拿起球拍,绕过铁丝网,走上球场。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栗色的发丝在海风里轻轻飘动,对面的攸祈也在同一时间走进了场地。
白色的队服在他身上有些宽松,衬得那张清秀的脸越发显小,但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
两人隔着球网面对面站着,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们之间画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请多指教,不二前辈。”攸祈微微欠身。
不二弯起眼睛:“请多指教,攸祈。”
“青学冰帝对抗赛,单打二,不二周助对迹部攸祈。青学发球。”管家举手,挥下。
不二站在底线后方,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抛球,挥拍。不二的第一发是一记平击,球速不慢,但落点选得很客气——正手位中段,是给对手一个试探的空间。
攸祈横移半步,反手将球回到不二的反手位,角度同样中规中矩。
试探,两个人都没有在第一拍发力。
不二反手削了一拍,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点比常规短了不少。
攸祈向前迈了两步,球拍从下往上兜起,将球挑回底线。
不二没有再回短球,而是忽然打了一记正手直线,球贴着边线飞向攸祈的反手空档。
这一拍明显提速了。
攸祈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球会来。
他的脚步已经提前启动,两步横移到反手位,双手反拍稳稳地将球回向不二的底线对角。落点精准,没有给不二留下任何变线的角度。
场边,乾的笔尖在本子上飞速移动。“不二在测他的反应范围。攸祈也在测不二的底线耐心。两个人都还没发力。”
手冢站在遮阳棚边缘,双手抱臂,目光紧锁着球场。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拇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节奏。
比分从1:1打到2:2。不二的球路越来越变化多端,正手抽击、反手切削、忽然变线的直线深球,他像一个在画布上随意泼洒的画家,每一次击球都带着某种优雅的不确定性。
而攸祈的回球始终稳定——不是不凶狠,是稳。落点稳,节奏稳,从不冒进,也从不被动。
旁人看起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底线对拉。但忍足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来了。”他低声说。
迹部站在场边,双手抱臂,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看到了,不二的进攻节奏在慢慢变平。不是不二在减速,而是他每一次试图变速的时候,回过来的球都会把节奏拉回同一个频率。
旋转角度偏移一点,力道消减几分,单次来看微不足道,但累积到七八拍之后,不二越来越难以打出真正的变奏。
菊丸趴在铁丝网上,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回事?不二的球明明打得很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漪】。”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攸祈的节奏控制技。他在每一次回球里对来球的旋转和力道进行微调,单次修正的幅度小到无法察觉,但积累到一定拍数之后,对手的进攻节奏会被逐步抚平。不是压制是理顺。”
“所以不二的球才越来越平?”菊丸转头看他。
“没错。”乾的笔尖停在纸面上,“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个效果是累积的。比赛拖得越久,对手就越难打出真正的变奏。”
不二当然也感觉到了。他在第五局的发球间隙站在底线后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蓝眸完全睁开了。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在下一球忽然改变了打法。
抛球,挥拍——手腕在触球时逆时针偏转了十五度,球拍的切面几乎与球体平行。
球越过球网后没有正常弹起,而是像被地面吸住一样贴着地表滑行。
全场安静了一瞬。菊丸扒着铁丝网差点叫出声。
“飞燕还巢!”大石脱口而出。
攸祈向前跑了两步,身体重心降到极低,几乎单膝点地。
球拍面调整到与地面近乎平行的角度,刚好兜住那颗即将二次落地的球,手腕一抖,球被挑了起来,回向不二的反手位。
“他接住了!”向日大喊。
不二已经等在球的落点旁,他没有用反手,而是在球弹起的瞬间侧身换到正手位,打出了一记带着强烈上旋的直线深球。
球落在底线附近,弹起的角度极高,将攸祈逼向场地的另一侧。
场边的手冢微微眯了一下眼。不二刚才那个换位——不是提前判断的,是临时反应。他的身体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第六局被不二破发,比分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