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丸攥着大石的袖子忘了松开,大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二坐在长椅上,蓝眸睁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上的两个人。
比分从1:1到3:3,再到5:5。
手冢的领域开始成型,迹部每一次回球都被无形的旋转牵引到手冢的站位附近。
但迹部也随之打出了破灭轮舞曲,超高弹跳的吊球逼手冢后退,然后在最高点凌空扣杀。
“这两个人打了多少次了,还是这么不要命。”忍足推了推眼镜。
“因为他们都不肯退。”大石说,声音很轻。
手冢和迹部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拍的落点都能提前预判,每一个战术变化都能被对方看穿。所以打到这个份上,拼的不是技术,是意志。
比分从1:1咬到11:12,迹部略微领先。
迹部发球,他的呼吸很重,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抛球,后仰,挥拍——球砸在手冢的反手位外角,旋转剧烈到反弹轨迹几乎平行于地面。
手冢双手反拍接住,球拍上传来的冲击力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将球回向迹部的底线中段。
迹部没有后退。他向前迈了一步,在球弹起的瞬间用一记正手平击将球压回手冢的正手位——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手冢横移到位,但这一球的力量太大,他的回球弧线偏高。
迹部已经在网前等着了。
他跳起来的姿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背脊挺直,右臂后引,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
但他的球拍没有像往常那样猛烈扣下,手腕轻轻一转,拍面从垂直变成倾斜,在触球的瞬间将球推向手冢来不及回防的反方向空档。
“破灭轮舞曲的变体!”乾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居然能在那种高度临时改变击球方式——这不只是技术,是身体控制力到了极限。”
球落在界内,弹了两下。手冢站在底线另一侧,球拍还握在手里,但已经够不到了。
“11:13。冰帝胜。”管家宣布。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迹部站在网前,大口喘着气。手冢也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球网对视了几秒。
然后手冢走到网前,向迹部伸出手。迹部握住了那只手。
“下次我会接住。”手冢说。
迹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尽管来。本大爷任何时候都奉陪。”
总比分3:1。冰帝胜。
菊丸从铁丝网上滑下来,长出一口气:“太精彩了……两场单打都是。”
“数据太多了。”乾低头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语气少见的亢奋,“手冢的左手领域在比赛后半段旋转量提升了至少百分之十五,迹部的破灭轮舞曲居然能用轻推收尾——完全超出我的预测模型。”
午餐后,众人在别墅里收拾行李。管家推着行李车在走廊上来回穿梭,把每个人的行李箱搬到玄关。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菊丸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行李箱,一屁股坐在箱盖上用力往下压:“大石你帮我拉一下拉链!这个箱子装不下了!”
“那是因为你把沙滩上的贝壳全捡回来了。”大石无奈地走过来帮忙。
“那些贝壳超好看的好不好!回去我要做项链!”
隔壁房间,向日正把相机里几百张照片导到笔记本电脑上,一边翻一边跟宍户碎碎念:
“这张手冢和迹部握手的拍得真好……这张慈郎又睡着了……”
宍户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偶尔在他声音太大时踢一脚床垫。
慈郎已经收拾好了——或者说忍足帮他收拾好了。
慈郎本人正蜷在沙发上补觉,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
忍足把自己的行李箱扣好,看了他一眼,把一条薄毯盖在了他身上。
晚上是河村和管家一起准备的最后一顿晚餐。
满满一桌菜,从蒜蓉虾到烤猪肋排,从海鲜炖饭到椰子蛋糕。
所有人围坐在长桌边,杯盘交错间笑声不断。
菊丸和向日为了一块烤肋排差点上演抢食大战,大石和宍户分别按住自家队友。
攸祈趁乱把自己盘里的青椒夹到了迹部盘子里,迹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安静地吃掉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众人拖着行李箱穿过庭院,露水沾湿了轮子碾过草地的声音。
停在别墅后方草坪上的是一架纯白色的私人飞机,机身上低调地印着迹部家的徽章。
慈郎还在打哈欠,被忍足半推着走上舷梯。
菊丸和向日在登机口合影,两个人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大石和宍户在旁边充当无奈的摄影师。
机舱内部宽敞明亮,奶油色的真皮座椅排列在两侧,深色的胡桃木饰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攸祈跟在迹部身后走进机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但上飞机没多久,他就靠着舷窗睡着了。迹部从空姐手里接过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阳光从舷窗涌进来,铺满整个机舱。
东京还很远,但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