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尚未成型的碎片,在他眼里已经隐约可以拼出一个轮廓。
“他在练新东西。”手冢说。不是疑问。
迹部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嗯。还没成型。”
“快了。”手冢说,“全国大赛前应该能赶上。”
大石和菊丸在抽签后也来了一次。
菊丸一进球场就兴奋地跑了好几圈,对迹部家的网球场赞不绝口。
大石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袋自制饭团,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想着练习完可能会饿”。
菊丸和攸祈打了一局,输得心服口服,下场后趴在长椅上对大石说:
“大石,我们也要加练!全国大赛上不能老是被冰帝的人比下去!”
大石笑着把饭团递给他:“先把体力补充了再练。”
全国大赛前两天,河村家的寿司店办了一次赛前聚会。
河村站在柜台后面,亲手给每个人捏了寿司。
菊丸和向日比谁吃得多,吃到第十五盘的时候两个人都趴在桌上动不了了。
宍户默默把自己面前的碟子叠好,慈郎吃了三盘就靠在忍足肩上睡着了。
乾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一边吃一边记录每个人的进食数据,被不二笑着问“这个数据有什么用”,乾认真地回答“全国大赛期间的补给品分配可以参考”。
迹部坐在包间最里面的位置,端着茶杯看这一屋子闹哄哄的人。
全国大赛在即,但此刻没有人在想比赛的事,只有满桌的碗碟碰撞声和笑声。
攸祈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三文鱼寿司,每一口都细细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河村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攸祈,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攸祈认真地回答,“比夏威夷的好吃。”
河村挠了挠后脑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菊丸趴在桌上,艰难地抬起头:“攸祈,你那个——那个还没练好的——”
“【终境·止水】。”乾替他说完了。
“对!全国大赛上一定要让我们看看!”
攸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练好了会用的。”
不二坐在对面,蓝眸弯起来,隔着满桌狼藉的盘子冲攸祈举了一下茶杯。攸祈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隔空轻轻碰了一下。
真正突破是在全国大赛前一天的傍晚。
那天没有别人来,只有迹部和攸祈在球场。
八月的夕阳把玫瑰花丛染成深红色,蝉鸣从花丛深处传来。
攸祈站在底线后方,球拍握在手里,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额角。
他和迹部已经打了将近三个小时的练习赛,比分没有意义,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迹部在对面打出了一记高速正手直线,球速极快,角度刁钻,换作平时攸祈会用【瞬影截击】去处理。
但这一次他没有动,他的身体站在原地,眼睛看着那枚旋转飞来的球。
世界忽然安静了。
蝉鸣消失了,玫瑰花丛在风里摇曳的声音消失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很远。
整个球场在他感知中变成了一面静止的湖水。
迹部的球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他能看到球旋转的方向、速度的衰减、落点之后弹起的角度——不是预测,是看到。
然后他动了。
只是轻轻侧身,球拍以最简洁的角度触球,将球回到迹部跑位的反向。
迹部追到了,回球——但那一球又落入了同样的轨道。
接下来的六拍,迹部的每一次回球都像被预设好了路径。无论他打什么角度、什么旋转,球都会回到攸祈最舒服的位置。
迹部停下脚步,隔着球网看攸祈。攸祈站在底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进去了。”迹部说。
攸祈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了一点光。“看到了。原来是这样。”
迹部走到网前,隔着球网伸手轻轻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上“本大爷陪了你练了这么久,你要是再练不出来,就太不华丽了。”
“嗯。”攸祈抬手捂住额头,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哥哥。”
迹部看着自己的弟弟,伸手揉了一把攸祈的头发——动作比平时更轻,手在发顶多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行了。明天全国大赛,今晚早点睡。”
“好。”攸祈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球场,那面湖水还在他的感知里,没有完全退去。
傍晚的金色阳光洒在玫瑰花丛间,深红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球场上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明天是全国大赛,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