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必须避光、避噪,甚至连身体里的微电流都在折磨他。
而今晚,正是那个峰值的前夕。
如果能在他最弱的时候制造一点“意外”,或许能换取一次带薪休假,甚至是……逃离这个地狱的空隙。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初岫掐灭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林初岫的命。
傍晚六点,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琴酒准时走出了办公室。
林初岫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路过走廊,“哎呀”一声,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文件撒了一地。
琴酒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林初岫慌乱地爬起来,低头去捡文件。
借着身体的遮挡,林初岫将一枚伪装成耳钉的微型录音器,轻轻弹到了琴酒那辆保时捷356A必经的走廊转角装饰花盆里。
琴酒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林初岫一眼,大步跨过地上的纸张,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冷风。
十分钟后,林初岫戴着耳机,躲在厕所的隔间里。录音器的质量一般,背景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脚步声接近,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按原路,不准停车。”琴酒的声音。
“是,先生。”这是那个叫老松的司机。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林初岫将音频放大,再放大。
那不是汽车引擎的声音,那声音更尖锐,更规律,像是某种医疗仪器在运转。
“那是‘起搏器’或者‘抑制器’的频率。”萩原的声音透着寒意,“他在用这玩意儿压制大脑的异常放电。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用电刑让自己保持清醒。”
林初岫的手指有些发抖。
林初岫继续听下去,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录音里,有两声极其轻微的“嗒、嗒”。
那是硬物敲击车门扶手的声音。
如果是平时,这可能是手指敲击的节奏。但今天不一样。
“他今天没有抽烟。”林初岫猛地摘下耳机,眼神发直,“从早上进门到现在,他连那根作为安慰剂的雪茄都没摸过。”
“而且……”林初岫翻开日记本,指着最后一行,“他全程戴着皮手套。连吃三明治的时候都没摘下来。”
“掩饰震颤。”
萩原一锤定音:“他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烟了。敲击车门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肌肉痉挛失控,手指不受控制地撞在上面的。”
林初岫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林初岫之前的推测全错了。
琴酒不是在忍耐,他是在崩溃的边缘死撑。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这72小时的最后期限。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将狭窄的厕所照得惨白。
几秒钟后,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林初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初岫在起雾的镜面上写下一行字:下次他再问我“算不算完整的猎手”……我要告诉他:你早就不需要猎物了,因为你正在猎杀你自己。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两下。
滋——啪!
整栋办公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
黑暗中,林初岫听到楼上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初岫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
林初岫的预测,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