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保时捷356A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他没有动。他现在肯定无法行动,只能依靠某个信得过的代理人。
林初岫拿出手机,屏幕光调到最暗。
林初岫找到一段音频,那是昨晚录下的潮汐白噪音,被她剪辑成了最平稳的一段。
设置好凌晨一点半循环播放,音量调到刚好能从她宿舍门缝里透出一点点。
这是一个信号。
告诉他,我知道你的情况,并且,我站在你这边。
做完这一切,林初岫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悄无声息地溜到资料室门口。
手里的草稿纸“不小心”滑落,飘散一地。
林初岫慌忙去捡,却故意留下了一张。
那上面用英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标题是:《论环境温控对特定肽类药物半衰期的影响及替代方案》。
这是林初岫根据萩原研二恶补的知识,伪造的一份研究笔记。
林初岫在告诉他,我不仅知道你的药有问题,我或许还有能力调配出临时的替代品。
凌晨一点四十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引擎轰鸣。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出车库,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
驾驶座上,那个身影坐得笔直,僵硬得像一尊雕像,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竟然是自己去的。
林初岫瞳孔猛缩。
他已经到了连代理人都不敢信的地步,这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强行出勤。
林初岫疯了一样冲回宿舍,抓起角落里早就备好的背包。
急救包、一整瓶冰镇无糖绿茶,还有一支贴着假标签的“稳定剂”——里面是空的。
“你真打算去?”萩原的虚影挡在她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灭口,消除你这个唯一的活证据。”
林初岫拉上拉链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但如果我现在后退一步,明天,贝尔摩德就会笑着问我,亲爱的雏菊,你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琴酒大人的病情呢?”
林初岫骑上那辆破旧的单车,像个幽灵,远远缀在保时捷的尾灯后面。
雨雾弥漫,码头的海腥味混着雨水的土味扑面而来。
当那辆古董车驶入B7码头的废弃集装箱区时,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呛咳般的闷响,熄火了。
林初岫急忙把单车藏进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探出头。
车门被艰难地推开,琴酒几乎是滚出来的。
琴酒踉跄几步,用左手撑住生锈的栏杆,右手已经拔出了□□,枪口却无力地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迟迟无法稳定瞄准。
下一秒,几道壮硕的人影从集装箱的阴影里逼近。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金属棍和□□。
不是组织的人。
是冲着他来的劫匪。
林初岫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不对,这些人不是为了抢劫,他们是冲着他体内残存的毒素样本来的!
就在这时,林初岫看到琴酒握枪的手臂猛地一颤,枪管无力地垂了下去。
琴酒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林初岫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林初岫慢慢摸向背包的拉链,指尖冰凉。
逃?现在逃,明天她就是贝尔摩德砧板上的肉。
进?冲出去,九死一生。
脑海里,萩原的声音在尖叫,让她快跑。
可林初岫的手,却在背包里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粗糙的帆布。
那是在清洁车上顺手牵羊拿来的,用来盖垃圾桶的灰色工装布。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林初岫死路一条的棋局。
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
是赌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