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润。”林初岫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那抹血色让她的脸庞显得有些妖冶,“这颜色……很衬您的气色。”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贝尔摩德给了林初岫某种东西,而作为交换,林初岫必须展示出足够的“共犯”潜质——比如,在这个充满监听的环境里,不仅不揭穿,还要若无其事地将这枚“炸弹”涂在嘴上。
深夜,204宿舍。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在林初岫苍白的脸上。
读卡器读取数据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弹出的文件夹里是一份名为“Cleaning List(清洗名单)”的文档。
林初岫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它。
密密麻麻的名单,有些已经被划上了红色的删除线,有些则标注着“观察中”。
而在“观察中”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代号:
【Scotch(苏格兰) - 疑似关联对象:警视厅机动队旧档 H-7】
“小诸伏!”
一直飘在旁边的萩原研二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失控了,他半透明的手指疯狂地指着屏幕:“他在名单上!组织在怀疑他!小林子,这就是那份‘H-7’档案的真正用途!他们在通过我的旧关系网排查他!”
“必须告诉他!现在就去!哪怕只是留个暗号!”萩原急得在狭窄的宿舍里乱撞,灵体穿过桌椅发出滋滋的静电声,“如果不警告他,他会死的!”
林初岫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告诉他?
怎么告诉?
拿着这份不知真假的名单冲到苏格兰面前说:“你暴露了”?
“不行。”
林初岫的声音冷得像冰:“萩原,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这本身就是贝尔摩德的测试呢?”林初岫猛地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鬼魂,眼神锐利如刀,“如果这张存储卡里装了追踪程序,只要我试图将信息发出去,或者我明天表现出任何想要接近苏格兰的异常举动,我就坐实了‘内鬼’的身份。”
“到时候,不用组织动手,琴酒的□□就会先打爆我的头,然后再顺藤摸瓜清理掉苏格兰。”
萩原愣住了,身形僵在半空。
“而且……”林初岫重新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苏格兰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冒失鬼去打草惊蛇,而是时间。”
林初岫选中了那个文件。
【Shift + Delete】
“你想干什么?”萩原惊呼。
“销毁。”
林初岫按下回车键,看着那个致命的文档瞬间化为乌有,然后拔出存储卡,重新塞回那支口红的膏体中,用指温将切口抹平。
“我没有看过这份名单,我只是拿了一支口红。”林初岫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萩原,也像是在催眠自己,“在这个组织里,无知才是最好的防弹衣。只要我不动,贝尔摩德就无法确定我是否破解了卡片。这种模糊的不确定性,反而能拖延他们动手的时间。”
“相信他吧,萩原。”林初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能在那个名为‘零’的男人身边并肩作战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折断。”
次日清晨,地下靶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冷油的味道。
林初岫戴着护目镜,手中的USP手枪随着后坐力有节奏地跳动。
砰、砰、砰。
十环,九环,十环。
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一声更为沉闷的枪响,那是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声音。
林初岫放下枪,正在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对橙色的海绵耳塞。
“用这个。”
苏格兰背着枪袋站在林初岫身侧,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猫眼,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工业级的,降噪效果比靶场公用的好。”
林初岫接过耳塞。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林初岫感觉到耳塞的内侧似乎有些粗糙。
她低下头,借着装作检查耳塞弹性的动作,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
在那柔软的海绵内侧,有人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物,刻下了一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符:
H7。
林初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但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苏格兰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里。
两人对视了仅仅一秒。
没有语言,没有暗号,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知道。
他知道组织在查“H-7”,他也知道林初岫接触过那份档案,甚至可能猜到了林初岫昨晚的选择。
这个代号为苏格兰的男人,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我也在局中,但我收到了你的“沉默”。
“多谢前辈。”
林初岫捏紧了那对耳塞,露出一个符合新人身份的感激笑容。
苏格兰微微颔首,转身背着琴包走向出口,背影挺拔如松。
而在靶场二楼的观察窗后,一把黑色的蕾丝阳伞静静地撑开。
贝尔摩德手里晃着一杯鲜红的番茄汁,看着楼下两人短暂的交汇,涂着深紫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勾起。
“没有示警,没有接触,甚至连心率都没有波动。”
贝尔摩德轻抿了一口红色的液体,眼底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兴味:“Daisy,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忍。”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