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杀她,我会死。
琴酒那句“耗材”的警告像惊雷一样在脑海中炸裂。
杀人,还是被杀。
在道德底线和生存本能激烈碰撞的瞬间,林初岫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在长期的压力下做出了妥协的选择。
枪口下压三寸。
“砰!”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得像是一声咳嗽。
子弹没有射向心脏,而是钻进了藤堂美咲的大腿。
巨大的冲击力让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泥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积水。
林初岫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女人,握枪的手剧烈颤抖,怎么也扣不下第二枪。
只要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就好……只要这样就好……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仁慈。
一阵风声掠过。
苏格兰像只轻盈的黑猫,单手抓着排水管从二楼一跃而下,军靴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快步走到林初岫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责备她打偏了要害。
一股混合着雨水和火药味的温热气息从背后笼罩过来。
苏格兰伸出手,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覆盖在了林初岫冰冷的手背上,强硬却稳定地托住了林初岫颤抖的手腕。
“如果不想让她痛苦太久,就给她个痛快。”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苏格兰的带动下,枪口被重新抬起,稳稳地对准了在地上抽搐的藤堂美咲的眉心。
那一刻,林初岫感觉自己不仅是被苏格兰握住了手,更是被整个黑暗世界扼住了咽喉。
不……
第二声枪响。
这一枪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藤堂美咲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只有雨水还在无情地冲刷着地上不断扩大的殷红。
林初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仍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虽然力量主要来自苏格兰,但那震动确实通过她的指骨传导到了心脏。
那是生命消逝的触感。
“滋……”
耳麦里传来了一阵电流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勉强及格。”
琴酒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阴冷和讥讽,通过无线电直接钻进她的耳蜗:“虽然像只没断奶的猫一样心慈手软,但至少爪子沾了血。这就够了。”
林初岫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里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滚烫。
“把现场清理干净,带她回来。”琴酒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多了一丝命令的意味,“代号授予仪式,别迟到了。”
通信切断。
苏格兰松开了手,枪身的重量重新回到了林初岫手中。
他弯下腰,熟练地开始处理现场痕迹,仿佛刚才那是他做过无数次的日常工作。
“走吧。”
苏格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林初岫:“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初岫机械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自达。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的罪证,却冲不掉林初岫手上的温度。
坐回车里,暖气重新包裹了身体,但林初岫依然觉得冷。
林初岫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接下来的任务资料在后座。”
苏格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淡淡地说道:“你需要一个新的假身份进入米花中央大楼,那里有个目标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收到一份‘礼物’。”
林初岫伸手拿过那个文件夹,封面上贴着的一张照片让她有些恍惚。
那是一套鲜花配送员的制服,旁边标注着那家著名花店的名字,以及需要在明天送达的一束红玫瑰。
鲜花与杀戮。
在这个世界里,它们竟然是同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