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
大脑里的信息过载让林初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初岫不能问,一个字都不能问。
一旦开口询问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不仅会暴露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会立刻引起波本和琴酒的双重怀疑。
但萩原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脑髓,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那杯昂贵的威士忌并没有被端起来,而是被林初岫“不小心”碰倒,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厚重的玻璃杯炸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划过林初岫的手背,瞬间带出了一道血痕。
钻心的疼痛终于让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萩原研二愣住了,他看着林初岫手背上渗出的鲜血,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那股疯狂的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的惊愕。
“抱歉……”林初岫按住颤抖的手背,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笑容微僵的波本,以及不远处正用阴沉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风间直彦。
“手滑了。大概是……刚才在天台上吹了太久的风,有点冻僵了。”
波本眯起紫灰色的眼睛,视线在她流血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是个容易紧张的小猫啊。没关系,这杯酒本来也不适合作为入职礼物。”
“够了。”
风间直彦从屏风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依然戴着那副白手套,手里拿着林初岫之前画的那张布防图。
“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这图纸确实帮了大忙。”风间走到林初岫面前,并没有关心她的伤口,而是摊开了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掌。
“我要原始底片。刚才你在阁楼上观察时拍下的所有照片,我们需要核实是否有误入镜头的干扰项。你知道规矩,任何可能暴露狙击点位的细节,都必须在物理层面销毁。”
林初岫的心脏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最怕的环节还是来了。
林初岫能感觉到胸口那张存储卡的温度。
那个带着墨镜、比着中指的小男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张卡的数据海洋里。
一旦被风间看到那个孩子出现在天台……
“好的。”
林初岫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内衣夹层里取出那张带着体温的存储卡,甚至主动从包里掏出了读卡器,直接连接上了大厅中央正处于待机状态的投影仪数据线。
这种坦荡的态度让风间直彦挑了挑眉,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正在读取……”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缓推进。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
林初岫的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看似是在等待连接,实则指尖已经悬在了文件管理器的某个隐秘角落。
这是林初岫作为一名曾经每天处理上千个图片素材的“社畜”所练就的本能——对文件索引路径的肌肉记忆。
林初岫在赌那0.5秒的系统延迟。
当进度条走到99%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林初岫的大拇指以一种快到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频率,在手机屏幕上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两下。
选中。
移动。
目标文件夹:System_Cache(系统垃圾缓存)。
下一秒,进度条走完,数百张高清照片像瀑布一样铺满了整个投影幕布。
风间直彦凑近屏幕,目光如炬地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
巨大的冷却塔、复杂的管线、那个被重点标注的排风口特写……每一张都清晰无比,甚至连排风扇叶片上的灰尘都毫发毕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林初岫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伤口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死死盯着屏幕的一角,那里本该有一张小男孩对着镜头竖中指的照片。
现在,那里是一片空白的通风管道特写。
风间直彦的视线在那片区域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