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此刻仿佛凝结了最深沉的寒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指尖像是被施了魔法,死死扣住林初岫的手腕,那力度仿佛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林初岫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剧烈跳动,手腕被他掐出明显的淤青,痛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内心深处的警惕强行压制。
“解释。”
波本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地扎进她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你为什么能精准识别并冻结公安布下的液态炸弹?一个普通的兼职生,是如何掌握那些只存在于极少数特工资料库里的……‘知识’?”
波本微微倾身,俊美的脸庞在林初岫视线里放大,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危险至极的情绪。
他伸出手,却没有触碰林初岫,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身后的墙壁,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冰冷的气息喷在林初岫的耳廓,伴随着他那几乎贴着她耳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直指林初岫的要害。
林初岫的呼吸变得很浅,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她没有试图挣扎,因为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林初岫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既能安抚这个危险的男人,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外挂”萩原研二的解释。
就在她绞尽脑汁,内心翻江倒海之际,耳边响起了萩原研二焦急却清晰的声音:“林初岫!他腰间那个通讯器,频率波动很不稳定!是主办方内部的巡逻队!至少有七个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快!两分钟,不,一分钟半!”
林初岫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波本的腰间,果不其然,那里挂着一枚极小的黑色通讯器,指示灯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闪烁着,虽然微弱,但在她此刻的高度集中下,却显得异常醒目。
林初岫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皮鞋踏地声,以及低沉的交谈。
“我想……我们现在可能没时间讨论这个。”林初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抬眼望向波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你的通讯器……它好像不太对劲。”
波本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显然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波本当然知道巡逻队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林初岫的反应,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林初岫甚至能听到巡逻队队长那干练果决的命令声。
一个念头在林初岫脑海中闪过,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林初岫几乎是本能地,在对方转过走廊拐角,手电光束即将扫到他们的一瞬间,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顺势往前一倒,直直地栽进了波本的怀里。
波本显然没想到林初岫会有这一手,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林初岫那身本就因为之前的“意外”而沾染了些许灰尘和液氮痕迹的礼服裙摆,被她巧妙地拉扯着,正好挡在了两人交叠的腿间,伪造出一种暧昧不清的姿态。
林初岫的脸颊紧贴着波本胸口坚硬的肌肉,一股冷冽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硝烟气息,冲入她的鼻腔。
“怎么回事?”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手电筒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林初岫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林初岫知道,这是森田花代的声音。
林初岫曾在监控里看到过这个女人,她是这次拍卖会场保安部的首领,雷厉风行,据说退役前还是某个特殊部队的教官。
“抱歉,森田队长。”波本的声音,在这一刻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懒散,仿佛他真的只是在与下属调情,“林小姐大概是有点累了,我送她去休息。”
林初岫能感觉到波本的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既没有用力将她抱紧,也没有直接推开,完美地保持着一个暧昧却又不逾矩的距离。
“林初岫?”森田花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手电筒的光束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