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仿佛终于不堪重负,憋了整晚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细密的雨珠疯狂敲击着马自达RX-7的金属车顶,发出如同密林行军般的沙沙声。
林初岫能感觉到后脑勺顶着的那圈金属质感,冰冷、坚硬,带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安室透——或者说波本,他的手指稳得像是一座雕塑,但车内昏暗的仪表盘灯光映在他侧脸,将那抹紫灰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层近乎非人的肃杀。
“想听实话吗?”林初岫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保持着平稳。
林初岫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正顺着脊椎下滑,那种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麻木感,反而让她的大脑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清明状态。
林初岫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手,避开对方敏锐的射界,从礼服自带的隐蔽隔层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枪,也不是那枚储存卡,而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当一个人急于向组织证明自己的价值,甚至不惜破坏同僚的任务时,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疯了,要么他快破产了。”林初岫直视着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迹,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神崎优斗在晚宴上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和我前世见过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模一样。至于地点……他在试图抢夺我扇子的时候,袖口掉出来一张神户赛马场的存根。”
这是个谎言,或者说是真假参半的推论。
实际上,那是她在穿越前对同人剧情碎片的一点点模糊记忆,混合了刚才在晚宴上对神崎微表情的侧写。
滴——
波本怀里的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飞快地划开屏幕。
那是琴酒发来的加密短讯:【神崎举报你纵容部下截留财务数据。波本,别让朗姆的人抓到把柄。】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波本的食指微微内扣,保险开启的轻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真正的储存卡,在哪?”波本问,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林初岫转过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顺手将那个打火机递到了波本眼皮底下。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过度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兀地开口:“安室先生,你累吗?”
波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在晚宴上,当警视厅的松本清长管理官走过你身边时,你的左眼皮跳动了三次。”林初岫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那是极度厌恶、却又必须死死压抑本能才会产生的生理痉挛。神崎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算威胁,真正让你疲惫的,是每天都要对着那些你最恨的人微笑,不是吗?”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林初岫在赌,赌这个男人的底线,也赌他内心深处那抹还未被黑衣组织彻底吞噬的“红”。
她看到波本握枪的手指在僵持中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道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假面,在她的一句询问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缝。
然而,死神并没有给他们温存或博弈的时间。
轰鸣声!
一道刺眼的摩托车大灯撕裂了后方的雨幕,神崎优斗疯狂地拧动油门,黑色的重型机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碎了黑暗。
他不顾组织内部禁止私斗的铁律,在靠近车身的瞬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柄冲锋枪。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