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张因为反复放大而变得像素模糊的男童照片,被丢在了手枪旁边。
照片上的男孩,正是松田阵平。
“东京湾,三号废弃仓库。”琴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两小时内,处理掉这个实验外流的‘活样本’。”
琴酒终于抬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初岫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别想着耍花样。”琴酒缓缓说道,“这不只是任务,也是对你的……终极测试。”
林初岫的指尖一片冰凉。
在琴酒那如实质般的监视目光下,林初岫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林初岫沉默地拿起枪,拉开套筒,将黄澄澄的子弹一枚一枚地压入弹匣。
“咔哒。”
弹匣归位,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初岫的动作机械而标准,没有一丝颤抖。
在转身拿起花艺工具箱,假装整理剪刀和铁丝时,林初岫用工具的遮掩,飞快地将一支藏在暗格里的针剂滑入掌心。
那是从黑市医生那里弄来的强效麻醉剂,用于处理一些棘手的“花材”,一针下去,足以让一头成年野猪的心脏暂时停跳。
林初岫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将那支细长的针剂,沿着小腿的线条,稳稳地藏进了长筒靴的内侧。
“小初岫!巧克力!拿上那个巧克力!”身旁的萩原已经急得快要消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疯狂地指着柜台角落里的一盒进口黑巧克力。
林初岫的目光微微一动。
林初岫记得,松田阵平生前最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林初岫直起身,在琴酒审视的目光中,缓步走到柜台前,像是为了平复心情般,随手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嘴里,然后将剩下的一块,若无其事地揣进了风衣口袋。
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冰冷杀意。
林初岫要用这块巧克力做饵,在琴酒的监控之下,伪造一场完美的击杀。
一个小时后,东京湾三号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咸腥味。
林初岫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昏暗得像个巨大的洞穴,只有几缕月光从高处破损的窗户里投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初岫刚走出没几步,脚踝处就感到一丝微弱的拉力。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钢丝,连接着一个简易的红外线触发器,横亘在唯一的通道上。
好缜密的陷阱。
林初岫停下脚步,没有选择强行跨越。
林初岫侧过身,像一只灵巧的猫,钻进了旁边两排集装箱之间狭窄的缝隙里。
阴影的最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个七岁男孩,正低着头,摆弄着一个由旧手机和电线改造而成的简陋装置。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阴冷。
是松田阵平。
“烦死了,谁要你来救。”松田阵平看见她,不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低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自制信号干扰器。
林初岫看到,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大型的干粉灭火器瓶被改装过,电线连接着一个微型□□。
松田阵平想用爆炸制造混乱,自己逃出去。
林初岫没有举枪,也没有再靠近。她只是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
然后,林初岫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被体温捂得有些微软的黑巧克力,轻轻地放在地上,朝他的方向推了过去。
在男孩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而愣住的瞬间,林初岫用一种极轻、极缓,仿佛怕惊扰了亡魂的语调,清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7213号。”
那是萩原研二生前的警号。
松田阵平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不是来自灭火器,而是来自头顶!
仓库屋顶的玻璃天窗被人从外部暴力砸碎,无数玻璃碎片伴随着冰冷的夜风倾泻而下。
几道矫健的黑影顺着绳索闪电般滑落,稳稳地站在了高处的集装箱顶上。
为首的,正是琴酒。
他居高临下,银发在月光下如同死神的镰刀。
下一秒,数十个猩红的红外线准心,如同地狱盛开的彼岸花,瞬间从四面八方亮起,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林初岫和松田阵平的后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