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锁扣被弹开。
箱盖掀起,一股浓烈却干净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房间里原有的那丝潮湿霉味。
箱子里没有多余的填充物,满满当当塞着各种专业医疗用品。
独立包装的无菌纱布、一卷卷的弹性绷带、几排闪着金属寒光的缝合针线、贴着德文标签的玻璃安瓿瓶,还有几支明显是管制药品的注射剂。
林初岫的眼睛亮了。
这些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齐全。
在组织那冷冰冰的兑换系统里,光是其中一支B级镇痛剂,就足以掏空一个底层成员好几次任务积攒下的全部贡献点。
“喔,看来那个老头子还挺有门路。”萩原研二的虚影飘过来,低头审视着箱内的物品,发出了然的赞叹,“这些东西在外面医院里虽然常见,但在这里,恐怕比黄金还珍贵。”
林初岫顾不上感叹,她现在急需处理身上的伤。
林初岫将药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来,在桌上排开,像一个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信徒。脱下被冷汗浸透的作训服上衣,露出白皙的身体。
腹部那块被琴酒膝盖顶中的地方,已经肿胀起来,呈现出一片恐怖的、青紫交加的颜色,中央甚至有些发黑,像是皮下组织已经坏死。
右臂上那块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淤青,和腹部的重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林初岫拿起一包消毒湿巾,撕开包装,冰冷的酒精棉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别直接擦伤处中心。”
萩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从外围开始,一圈一圈向内。对,就这样,动作要轻,你这是闭合性软组织挫伤,不是擦破皮。”
林初岫咬着牙,按照他的指示,笨拙地清理着伤处周围。
她的动作很僵硬,每一下都牵动着腹部的肌肉,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接下来用这个……”萩原的半透明手指指向一管药膏,“这是类肝素软膏,可以加速血液循环,帮助吸收淤血。涂薄薄一层就行,别跟抹面霜一样。”
林初岫挤出药膏,那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灼热的痛感。
林初岫忍着疼,用指腹轻轻将药膏推开。
“你这样不行!”
萩原看不下去了,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太用力了!会加重毛细血管破裂。你应该用指节,顺着肌肉纹理,由外向内打圈,轻轻按压,是按压,不是揉搓!”
林初岫停下动作,看着自己沾满药膏的手指,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一股酸涩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是个连自己伤口都处理不好的废物。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努力模仿着萩原描述的动作。
虽然依旧生涩,但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处理完腹部,林初岫又拿出一块冷敷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右臂的淤青上。
做完这一切,林初岫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她将桌上的医疗用品一一收回药箱,准备将这个救命的宝贝藏到床底下。
就在林初岫把最后一卷纱布放进去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箱底的衬垫。
感觉有点不对劲。
箱底的金属衬垫似乎有一块是松动的。
林初岫好奇地用指尖敲了敲,那块区域发出的声音,比其他地方要空洞一些。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林初岫将药箱整个倒扣过来,把所有东西都倒在床上,然后用指甲插进那块松动衬垫的缝隙,用力一撬。
“啪”的一声轻响,一块约莫巴掌大的金属板被撬了起来,露出了下面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泛黄油纸包裹着的小方块,看起来像一块被压扁了的硬糖。
“哟,还有彩蛋?”萩原也来了兴趣,飘近了些,“看看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是更高级的禁药?”
林初岫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林初岫将那个小方块拿了出来,入手很轻,质感坚硬。
林初岫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那被岁月浸染得有些发脆的油纸。
油纸的褶皱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机油味,和柏木先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露出来的东西让林初岫愣住了。
不是什么稀有的药品,也不是金条或者珠宝。
那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还带着些许划痕,但画面依旧清晰。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们身上穿着某种深蓝色的制服,肩并肩地站在一株盛放的樱花树下。
左边那个有着一头微卷黑发,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沉静而可靠。
右边那个则是一头惹眼的金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紫灰色的眼眸灿烂得如同星辰,他咧着嘴,笑得肆意而张扬,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同伴的肩膀上。
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画面。
真帅啊……林初岫的第一反应,是来自颜控本能的由衷赞叹。
这两个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能让无数少女尖叫的水平。
但林初岫并不认识他们。
或许是柏木先生的亲人?
他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易的添头,是不是搞错了?
“小初岫,让我看看……”萩原好奇地飘到她身后,目光落在照片上。
下一秒,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凝固了。
他那总是带着一丝轻佻笑意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如果鬼魂还有血色的话。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萩?”林初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疑惑地回头看他。
萩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照片上,准确地说,是钉在照片上两人所穿的制服上。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虚幻的轮廓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这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是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制服!”
轰——
林初岫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警视厅警察学校?
警察?
林初岫的目光猛地重新聚焦在那张照片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收缩、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温柔的、有着猫眼的黑发青年……那张脸,分明就是苏格兰!
虽然比现在要青涩稚嫩,但那双眼睛的轮廓和温柔的气质,绝对不会认错!
而他身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一头金发的男人……尽管发色和肤色都与安室透的形象完美重合,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分明就是刚刚才用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的——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