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劳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后,他无奈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脸,泪水打湿了手上的泥土。
池野喘着粗气,感受到身下霍故身体的微微颤抖,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血迹,心脏抽紧般地疼。
他松开了对霍故的钳制,声音沙哑,有些语无伦次:“……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去。他跑不了太远,搜山队已经围过来了。”
但两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在这片广袤复杂的边境密林里,想要再次抓住一个像司承这样狡猾且强悍的亡命之徒,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霍故拼死换来的,只是对方身上增添了几道新的伤疤,以及那柄沾着两人鲜血的、冰冷的匕首。
池野的劝慰话语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霍故不是傻子,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相信池野一句听着就不可靠的安慰。
他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血、泥还是泪,混合在一起,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中太久。
几秒钟后,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因为受伤和喘息而有些沙哑:“虽然我们有搜山的队伍……但不能只靠他们,司承受了伤,跑不远……还有痕迹……”
池野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
但他知道霍故说的是对的,此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于是,他压下所有情绪,迅速恢复成一个冷静的指挥者。
池野小心翼翼地搀住霍故的胳膊,将他半扶半抱起来,同时按下对讲机,声音沉稳却语速极快: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司承,男性,身高约一米八八,身着丛林迷彩,右手腕、左臂有锐器伤,面部有撞击伤,鼻梁可能骨折,正在向4号区域深处逃窜。重复,目标负伤,失血严重。立刻以7号界碑东南侧河谷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内组织扇形搜捕!注意地面血迹和踩踏痕迹,警犬队优先跟进!封锁所有通往边境线的已知和小道!直升机申请空中热源扫描支援!都尽快!”
“收到!”
“明白!”
“明白,准备支援。”
对讲机里陆陆续续传来各小组负责人迅速而简短的回应。
很快,山林间回荡起更多急促的脚步声、犬吠声和指令声。
“你现在还能走吗?”池野低头问霍故,眼神里满是担忧。
霍故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突然推开他,自己站稳。
尽管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吓人,但他却点了点头:“死不了。”
霍故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沾着他和司承鲜血的匕首,小心地用证物袋装好,塞进口袋。
“我没事,咱们也去追。”
池野面露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拦着霍故,但最后他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在霍故的身后保护他不会腹背受敌。
两人循着地上断续的血迹和司承逃跑时留下的明显痕迹,快速追去。
霍故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鼻梁和侧腰,剧痛阵阵袭来,但他咬紧牙关,速度丝毫不慢。
血迹一路滴淌,延伸向密林更深处。
但是,在二人追出大约一公里后,血迹在一处乱石滩附近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了。
“他处理了伤口。”
霍故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石头上的些许摩擦痕迹和几片被匆忙踩过的苔藓,声音冰冷。
而池野站在不远处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里地形更加复杂,巨石嶙峋,灌木丛生,视线极差。
他叹了口气骂了一句:“妈的,这狗东西可真能跑。”
很快,搜捕队伍陆续朝着他们所提供的坐标汇聚过来。
警犬在血迹消失处焦躁地打着转,失去了继续追踪的方向。
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开始进行低空扫描。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开始西沉,将山林染上一层血色,白天的热度迅速消退,寒意渐渐升起。
对讲机里也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1组没有发现!”
“2组这边没有痕迹!”
“3组发现一处疑似丢弃的绷带,已取样!”
“空中单位未发现明显热源信号,重复,未发现明显热源信号!”
每个人心中的希望都随着光线的减弱而一点点变得渺茫。
司承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片广袤的边境山林里失去了踪迹。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陆竹槐带着另一队人赶来汇合,气喘吁吁,看上去快累死了,“我就不信了,肯定有我们遗漏的地方。”
李知棋查看了一下霍故的伤势,眉头紧皱:“你的鼻梁需要立刻处理,可能骨折了。还有腰部和手臂的伤,你先回医院吧,这里还有人看着。”
霍故推开她的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司承消失的方向,眼神执拗得像一头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猎物的孤狼。
池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和霍故一样,都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像司承这样经验丰富的亡命徒,一旦摆脱了最初的追踪,再想抓住就难了。
尤其是在夜间,搜捕的难度和危险性都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犹豫了片刻,按住对讲机,声音低沉沙哑却十分清晰:
“各小组注意,扩大搜索范围至五公里,重点排查任何可以藏匿的山洞、岩缝、废弃工事。设置明暗哨卡,封锁所有可能的下山路径和交通要道。夜间搜索小组必须两人以上同行,配备热成像仪,注意安全。其他人,交替休息,保持体力。我们跟他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