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马强被押进一号审讯室，胳膊上的伤口刚做过紧急处理，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因失血和恐惧泛着青灰。

他被按在铁椅上，手铐脚镣与金属支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故和池野坐在他对面，桌上只放着一个录音笔、一份文件袋和两杯凉透的水。

没有多余的陈设，没有复杂的仪器，这种极简的环境反而更能放大心理压力。

“姓名。”霍故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直直落在马强脸上，不怒自威。

其实姓名马强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哪怕他一直不开口陪警察们耗到明天，也一点用都没有——大家早都已经查到了。

马强梗着脖子，抿紧嘴唇，偏过头看向墙角，一言不发。

池野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缓缓抽出里面的东西——烟蒂的DNA比对报告、汽修厂的轮胎印鉴定结果、马强和罗斌的通话记录截图，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马强，男，37岁，四川达州人，2019年因非法持有□□300克被判有期徒刑三年，2022年刑满释放。出狱后没有正当职业，却频繁出入高档场所，资金来源不明。”

池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周前，你和罗斌在城南废弃汽修厂碰面，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的DNA样本；三天前，你用匿名手机号联系张磊，约定今晚交易新型毒品‘幻梦’，这些证据都在这里，你还要抵赖吗？”

马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却依旧不肯开口。

他知道，一旦承认涉毒，等待他的将是重刑，更可怕的是，渡鸦的人不会放过他和他远在四川老家的家人。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霍故拿起那份通话记录，“你和罗斌的通话里提到‘货从南山来’，‘阿泽那边催得紧’，‘渡鸦要的是快’。‘南山’是什么？阿泽是谁？渡鸦在南淮还有多少同伙？”

提到“渡鸦”两个字，马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名字，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比警察的审讯更让他忌惮。

“我们知道你怕渡鸦。”霍故捕捉到他的微表情，语气放缓了些，“但你想想，你现在被抓，渡鸦只会觉得你没用了，你的家人在老家，没有你的保护，他们会怎么样？你以为你守口如瓶，渡鸦就会念着你的情分，保护你的家人吗？”

马强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说到了痛处。

他入狱三年，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靠打零工度日，他出狱后不敢联系家人，就是怕牵连他们。

现在被警察点破，内心的防线开始松动。

“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家人。”池野适时抛出橄榄枝，“只要你配合我们，交代‘南山’制毒窝点的位置，交代渡鸦的联络方式和同伙信息，我们会立刻派人去四川，将你的家人接到南淮保护起来，直到案件结束，渡鸦被抓获。”

马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怀疑：“你们真能保护好他们？渡鸦的人无孔不入，你们根本拦不住。”

“我们是警察，有责任保护证人及其家属的安全。”霍故语气坚定，“而且，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配合我们，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同时让家人脱离危险；要么顽抗到底，我们一样能通过其他线索找到‘南山’，你不仅要被判重刑，你的家人也可能遭遇不测。”

马强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铁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激烈地挣扎，一边是对渡鸦的恐惧，一边是对家人的牵挂。

而且，虽然霍故和池野都保证了自己以及警方会保护他的家人，但审讯室里警察的话再怎么样也只能相信一半。

这是马强在监狱里知道的道理。

毕竟为了让嫌疑人交代，警察们什么都说得出来。

都适合去进军娱乐圈当奥斯卡影帝。

如果霍故知道了他内心的这个想法，恐怕会笑死。确实，警察还得会演戏。尤其是他们市局的，一个二个都已经把演技磨的炉火纯青。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霍故站起身，“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是不肯说，我们就会按程序移交检察院，后续的审讯，就不是我们来做了。”

说完，霍故和池野走出审讯室，留下马强一个人在里面。

透过单向玻璃，他们能看到马强坐立不安，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跺脚，显然内心已经乱了。

“他在害怕渡鸦，也在担心家人，突破口就在这里。”池野说道。

“再加点料。”霍故对着对讲机说，“严恪，把马强家人的近期照片发过来，还有四川老家的周边环境视频。”

十分钟后，霍故和池野重新走进审讯室。

霍故将手机放在马强面前，屏幕上是马强妻子和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段老家门口的监控视频，视频里能看到有陌生男子在附近徘徊。

“这是我们刚才让四川警方调取的监控，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渡鸦派去盯着你家人的。”霍故说道，“你现在不配合，等他们确认你没用了，你的家人就危险了。”

马强看着照片里孩子的笑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也彻底顾不上霍故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了。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