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棋平常确实不太习惯和大家说“谢谢”之类的话,可是今天陈毓受了伤,她一时之间情绪变化巨大,说谢谢也不是没有可能。
霍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精神紧绷太敏感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几条消息。
这次,他没看出任何异常,只好当做是自己多想了。
“一直盯着手机看什么呢?偷偷摸鱼啊?你请我喝奶茶我就不告诉池哥。”陆竹槐探过头看了一眼霍故的手机屏幕,“知棋姐一个人忙的过来吗?我们用不用过去啊?”
霍故转过脑袋看着他:“行呗,你问一下用不用。”
陆竹槐点点头,把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低下头开始飞快地打字。
等了大概五分钟,陆竹槐疑惑地抬起头:“刚才还在群里发消息,怎么我给她私信她又不回我了?”
霍故当即就把刚刚放下的“李知棋有点奇怪”的念头给捡了起来:“给知棋姐打电话。”
“哦哦,对。”
陆竹槐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temporarily unavailable, please redial later.”
一直到电话里穿出机械的女声,李知棋都没有接。
“……这对吗?”陆竹槐幽幽地抬起头看着霍故。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霍故叹了口气,“你脑子如果还好使的话,应该知棋姐看得出来可能是出事了。”
的确,李知棋手机从来不离手,也从来没有调过静音。
说句极端点的,李知棋绝对不会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她和她的手机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孪生姐妹。
陆竹槐呆呆地盯着霍故盯了好几秒。
霍故很难得地没有直接开骂。他知道最近的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只要不是在查案子的过程中,所有人的脑子都罢工了。
他自己刚刚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陆竹槐愣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我操!去医院!”
“喊什么喊什么?你俩有什么好喊的?办公室就这么大点,一会儿变成KTV包厢了。”
刚刚陆竹槐和霍故的声音都不算大,并不影响大家。
但是现在陆竹槐冷不丁来这么一下,把正在看案情总结的池野吓了一激灵。
陆竹槐一边穿外套一边着急地解释:“我去趟医院,知棋姐可能出事了。她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我过去吧。”意识到情况的池野也站了起来,“你就在局里。”
他本来想拉上霍故一起,但是又想起霍故看上去很害怕医院。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霍故猜出了池野的意图,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像是在用沉默回答池野。
“……我走了,你们两个再看一下案情总结。”
最后,池野也不再继续和霍故“对峙”,抓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霍故不会同意和自己一起去医院的。
从最开始因为一些霍故从来不愿提及的过往,他很害怕医院、很抵触医院;现在对于霍故来说,从医院回来后陈毓出了事、李知棋在医院里也很有可能出了事。
他怎么会不抵触?
如果强制让霍故去直面自己恐惧的事,只会适得其反。
路上的行人和车依然很多。
也可能是池野运气不太好,在市局到第一人名医院的短短一段路上,他已经连续等了三四个红灯了。
平时怎么不见得有这么多的红绿灯呢?
一到着急的时候,这群红绿灯就争先恐后地冲出来刷一刷存在感了。
后方的车按了声喇叭,正在走神的池野被吓了一激灵。
他正准备探出车窗骂上两句,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干,悻悻地关上了车窗,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李知棋的电话打不通,池野和陆竹槐你一个我一个地打了十几个电话后,甚至是直接关了机。
在池野发现李知棋手机关机后的第二秒,陆竹槐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打了过来。
手机里传来了陆竹槐的声音:“知棋姐手机关机了,池哥你到没到医院?”
“还没,”池野啧了一声,前方又有一辆车插在了他的前面,他烦躁地按了声喇叭,“这边太堵了,我现在还在长缨东路堵着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大概是陆竹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是霍故抢过陆竹槐的手机:“没事,也不差这一小会儿,不用着急。你到时候直接去找知棋姐,确定她是安全的就行。”
池野挂了电话。
路上的车和行人来来往往,有的车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有的车在某个十字路口消失在了人海中。
但他注意到,不管他为了不等红灯绕了多远的路,都有一辆车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