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目间盈了一池粼粼的春水。

“无需道歉，五月，你别把我当成瓷娃娃，我没有那么脆弱。”

那一点暖意从手心顺着血管，一直蔓延到心脏，这一整天的担惊受怕算起来比她过去十几年所受到的还要多，百感交集之中，桃井五月终于忍不住了，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立香没有受伤的肩膀上，轻声啜泣着。

立香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能发泄出来就好了。

*

到了医院之后，救护车上的护士小姐和另一位护士交接时，低声吐槽了几句。

“身上有伤却不肯在救护车上及时处理一下，非要到医院里来检查，真是……”

另一个护士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心里把接下来要处理的那位病患打上了个不好相处的标签。

“处理伤口还要等一会儿，五月能先帮我排队缴费吗？”

把迹部给她的卡递给桃井五月，看着粉发少女打起精神，渐行渐远的身影，立香这才回头进了医疗室。

护士小姐轻飘飘地督了她一眼，公事公办道，

“衣服脱下来吧。”

立香迟疑了一下，问，

“我可以自己处理吗？”

护士小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难伺候。

“不行。”

坐在单人折叠病床上的立香看着厚重的隔帘，还是觉得不放心，怕被支开的桃井五月又跑回来，于是下了床直接反锁了医疗室的门。

护士小姐心里的白眼都快翻破天际了，心想，真是莫名其妙的怪人。

“好了。”

立香回到隔帘内的小空间里，听话地脱下了上衣，粘着血的部分难免会撕扯到伤口，但她眉头都没有皱，面色如常地等着护士小姐的帮助。

良久，眼前的护士也没有动作，她脸上旋即出现了震惊、疑惑、打量等等一系列情绪，这些复杂的表情交杂在一起滚动播放，最后好半天才沉默地拿起沾了碘酒的棉签。

*

“又见面了，忍足医生。”

忍足医生的视线如同X光那般，严肃认真地把刚刚包扎好的立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脸更黑了。

刚刚排完队的桃井五月身体一僵，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她装作路过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对立香求助的眼神视若无睹。

忍足医生的说教还没停下。

“这才多久？不过两个星期，我们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能耐了哈，直面罪犯还把罪犯压在地上磨蹭，公众场合使用个性，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的。”

立香叹了口气，她对关心自己的人从来都不太会拒绝，忍足医生虽然严厉，但他的确是为她着想。

她的目光越过忍足医生，直视他的后方——一群来者不善的人。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