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到忘记了呼吸的迹部景吾回过神，粗重的喘气折磨着立香的神经，她单手捂住脸。

——莫名觉得是卫宫妈妈在娇喘，好罪恶啊真的是。

就在迹部景吾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两束光线再次穿透白雾，直达他眼底！

立香把手放在方向盘上不撒手，就目测而言，轿车大概是在货车的侧前方，似乎它在绕了一圈之后又开了回来。

“我们换下位置！快！”

“来不及了啊——！”

恐惧让迹部景吾放声尖叫。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立香真的很想让迹部景吾进入物理意义上的睡眠。

她耳膜要被震破了混蛋！

坐在迹部景吾腿上实在是不方便，但也没法，立香手上动作不慢，换挡、加速一气呵成，那疯狂的车灯擦着车尾而过，摩擦出的火花通过后视镜折射到她眼底，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仿佛也被点亮了一般。

“——”

迹部景吾愣了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越过立香的脑袋，靠着远光灯的照明看到了什么，连他们现在诡异的姿势都无法让他先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那玩意儿哪里是车！分明就只有车的外壳，从那被撞击开的车前盖的部分往下看，他清楚的看到被缠绕着无数尚且鲜活内脏的，破损严重的发动机四周，是数不尽的、被极力拉伸、扭曲地仿佛如同麻花般的肢体，无缝衔接着车轮与车的外壳。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扭曲的躯体上，尚能勉强辨识出满怀惊恐与痛苦的面孔，哪怕远远看去都好似能够与它们感同身受。

一瞬间，寒意顺着迹部景吾的脊梁往上爬，他张了张嘴，过度的惊吓让他哑了声，只能向立香指了指后视镜。

——它又来了！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老板我不吃橘子我求你不要丢下我嘤嘤嘤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啊老板！”

“哟，”立香加大了马力往前冲，“你还有心思玩梗啊，挺精神的不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老板你不能冤枉我啊嘤嘤嘤——”

立香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嘤嘤怪是想和外面车上的小哥来场约会吗？”

迹部景吾从心所欲，迅速闭嘴。

眼见后视镜的上的亮光还紧随其后，立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迹部景吾一开始的时候说过他们走的是山路！

“这条路的两侧有什么？是树还是悬崖！？”

“是悬崖……啊！”迹部景吾终于意识到了违和感，“那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怎么可能开得和在机场跑道一样流畅！”

立香咬牙放缓了速度，在迹部景吾惊讶的目光下，猛地打摆再摆正，车身随在立香的举动又漂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轿车显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没刹住，和他们檫肩而过，冲下了蒙蒙白雾退散后显现出的断崖。

“……老板，您还缺腿部挂件吗？”

立香有些啼笑皆非，而此时，黎明的光穿透了她的身体，和天空中的几片薄云混为一体。还未消失的星群点缀在灰蓝的空中，倾泻而下的光晕落在她牵起的唇角上。

她半开玩笑道：“我只缺一双桃乐丝的银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