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善解人意啊,可惜她不是何鸣竹,她被派到这里的任务便是拒绝他。
“先吃饭吧。你需要先拍照吗?”
林一鸣礼貌询问,祝听颂差点条件反射拒绝,而后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菜品一顿猛拍,幸好她包里的创口贴还在,掩盖了她手上没有点痣的破绽。
“你的手是受伤了吗?”
很显然,对方对何鸣竹有兴趣,所以连手受伤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奈何他越细心,祝听颂就越是骑虎难下。
下意识捂住手背,祝听颂笑着回答:“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真是无巧不成书,卑尔根之行,祝听颂虽与何鸣竹大致讲了其中的见闻,但今天要不是她坐在这里,聊天内容里就得多一项,解释她们俩姐妹为什么互换身份见渣男。
祝听颂小心翼翼避开着工作上的话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何鸣竹新工作的公司和老爸他们是同一家,即,林一鸣的公司,这要是谈起来,她可真是一问三不知。
“听说何小姐过几天就要到Aura Bites就职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林一鸣一句闲扯,差点吓得她一激灵。
“对,没错,下周入职,毕竟我也闲了好一阵子了,该收收心了。”
往嘴里塞了一块牛排,祝听颂计上心头,被拒绝的理由,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顺着闲在家里的话术,祝听颂成功将话题带到了一个月前的卑尔根,她当时可是去找前男友算账的,还当着林一鸣的面跟个疯婆子一样扇人家巴掌。
想必大户人家找媳妇都是有标准的,太跳脱的应该不要,再不济她就说还忘不掉前男友,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必定会pass她。
往椅子后面一靠,祝听颂翘起个二郎腿,把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语气不屑:“要不是当时不懂事,一气之下辞职去找那个渣男,没准我现在已经在原公司当上主管了。”
她要让林一鸣知道,她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还会意气用事。
“是他欺骗你在先,你生气伤心都是应该的。”
结果林一鸣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倒是放下了餐具安慰起她。
不对,不对,画风不对,这招不行,得换。
“不过话又说回来——出去旅游一趟心情确实不错,之前念大学的时候我总出去玩,上班之后机会就少了,一年也就只能出去四五六七次国外,还是家底不够殷实。”
对不起了,阿竹,把你的人设说得夸张了,姐姐对不起你,实在是找不到体面的拒绝方式。
然而,林一鸣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一双杏眼还透着些笑意,继续安慰她:“上班之后压力大,出去旅游几趟无可厚非,相信何小姐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积攒更多的财富。”
这人怎的油盐不进呢?
没招了,祝听颂此刻只想把头埋到餐桌底下,两眼一闭当作无事发生。
突然一阵轻笑响起,林一鸣捏着拳头挡住上扬的嘴角,额前的碎发抖动。
“何小姐,你真的不必紧张,我来只是想同你说说话,你不用刻意去贬低自己,还是说你很讨厌我?”
“不讨厌。”祝听颂脱口而出,万分后悔,妹妹是让她来搅局的,她怎么就和人说说笑笑聊上了。
等等,林一鸣看起来通情达理,如果把话说开了岂不是更好。打定主意,正当她想要开口解释时,林一鸣却看了眼腕表起身。
“不早了,我先送何小姐回去。”
“啊?哦哦哦。”转变之快令祝听颂没有拒绝的空间,拎着包就跟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的红色金鱼摆动着鱼尾,将走在前面的林一鸣转瞬即逝的笑容照在玻璃水面上,无人发现。
这一顿晚餐,祝听颂在一句句的“何小姐”里扮演着完美的何鸣竹,直到踩着高跟鞋走出餐厅,伸着懒腰呼吸新鲜空气时,她才稍微缓过些神,坐上林一鸣车子的副驾驶,今晚的戏剧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似乎不需要解释了,对方应该也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愿意和何鸣竹相亲。
霓虹灯闪烁,城市的夜景在不断倒退,祝听颂摁下窗玻璃,任由夜风吹醒她昏涨的脑袋。
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家了,可林一鸣的一个急刹车让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前倾,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