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特别来电响起,祝听颂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在一声声“抱歉”里,选择先接起妈妈的电话。
五分钟后,她脸色凝重地坐回到桌子前,听取对方的第二个方案,即选择和林一鸣结婚,双方依旧是互不干涉,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以此令两家人安心。
妈妈在电话那头的不安心通过话语传到了祝听颂,她心软了,不敢赌林家对她家的耐心和善心。
“我接受第二个提案,但是你准备的说辞,由我来同他们讲,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承担后果。”
看着协议上两个人的名字,祝听颂提出销毁,却被林一鸣以再等等的名义,收进了书架。
指了指次卧,祝听颂表示她今后休息绝对不会打扰到林一鸣。
“那,林总,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赶紧休息。”
祝听颂用着毕恭毕敬的称呼,三步一回头地往次卧靠近。
扶着脑袋,林一鸣觉得刚刚宴席上喝得有些多了,到现在都还晕乎乎的,想起身熬个醒酒汤,却被桌脚绊了一下,椅子移位发出了祝听颂无法忽视的声响。
一转头,祝听颂看着比之前面色更加潮红的林一鸣,又重新站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总,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从“林先生”变成“林总”,祝听颂正严格按照姐妹俩的人设与人相处,殊不知眼前人嘴角多了一抹苦笑。
“冒犯了。”
祝听颂见林一鸣僵着不动,出于关心,还是将手背靠上了他的额头。
“这么烫。”都能烙饼了,这人就是顶着高烧完成婚礼的吗?
祝听颂当即便往卧室跑:“你等等,我穿个衣服带你去医院,等等啊。”
“不用麻烦,客厅的柜子里有退烧药,我随便吃掉就行。”
林一鸣脱力坐回到椅子上,想起身自己去找药,却发现套了件奶油黄大衣的祝听颂已经拿起了玄关处的钥匙,走路带风,连挂在墙上的小船挂饰都被翻了个面。
“不行,药不能随便乱吃,最近流感严重,不知道你这是病毒性的还是过度劳累,我们先去医院瞧瞧。”
祝听颂已经打开了手机地图导航,不容置喙。
黄色,医院,好像三个月前的卑尔根也有类似的一幕,林一鸣的步子有些浮,他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回忆。
急诊室里,病人的呻吟声和护士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祝听颂扶着林一鸣,给了他一个支撑点。问诊,抽血化验,等待,而后祝听颂确认了林一鸣并非流感,而是单纯的思虑过多,劳累过度,但是正常成年人会发烧到39.4度还硬抗吗?
他太奶在天上怕不是已经在祈福了。
扶着林一鸣走进输液室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祝听颂为他调试了一下输液的速度,从包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到他的手上,动作缓得像在对待一个小朋友。
“谢谢。”
手背上的凉意还没有被驱散,林一鸣收了收长腿,心中有愧。
“大晚上的,让你忙前忙后辛苦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到时候打车回来就好。”
打了个哈欠,祝听颂一听到林一鸣的道谢立马精神,直了直腰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家有错在先,害得你费神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侧过头去不敢与人对视。
她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吗?能做出抛下病人自己回去睡觉的事情。
“点滴挂上去之后你应该会舒服一点,我去买个夜宵,你有事喊护士,我很快回来。”
捂着胸口,祝听颂飞快地跑离林一鸣。
不能再与他待下去了,何鸣竹啊何鸣竹,你真是留了个大难题啊,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作为祝听颂应该如何与人相处,这一开口疏离得像领导莅临她接待。
“支付宝扫码35元。”
拎着夜宵,祝听颂也没敢拖延时间,思索着是微笑好还是严肃好的功夫,便回到了林一鸣的身边。
靠着椅背,林一鸣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似是睡着了。他额前的碎发轻遮眉骨,眉形清淡疏朗,不锋利不凌厉,眉峰平缓,添了几分内敛和温柔。
一副银质的眼镜衬得他气质干净斯文,她见过他笑起来眼尾弯弯,如沐春风的模样,所以也知道他现在的不苟言笑的一面是封闭了内心。
衣角带过膝盖,林一鸣感受到有人经过睁开了双眼。
“对不起,”祝听颂小声道歉,“我吵醒你了是吗?”
“没有。”
也对,林一鸣喜静,就这周围乱糟糟的声音,他怎么可能真的睡着。
把袋子一扯,祝听颂举着碗小馄饨。
“晚上你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