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觉察到祝听颂炯炯的目光,林一洛给柳昭剥虾的动作顿了顿,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吓着人。
祝听颂心领神会,实际已经将刚刚护犊子的一幕记在了脑海里,好嗑,能用!如果说她要是缠上柳昭,还能多一个吃醋梗,太妙了。
今晚的祝听颂活泼得不自然,或许是她平常太压抑,也可能是他从未想过了解她,在眼前人的身上寻找她人的影子,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犯如此不尊重人的错。而这份愧疚成为了祝听颂碗里满满当当的菜,使得她一晚上都有些消化不良。
书房里的灯亮着冷色的光,林一洛等来了洗完澡的林一鸣,将随手抽出的书塞回书架。
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祝听颂提醒林一鸣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许多次,他便遵从上面的邀约,来了书房。
“一洛。”
“哥。”林一洛顿了顿,不知从何说起,“你和祝听颂,是真的吗?”
“怎么这么问?”林一鸣淡淡地反问,回忆起刚进家门时祝听颂瞧见林一洛的表情,他们很熟。
“我直接说了,我觉得你们都不是会做出欺骗家人决定的人。”
林一洛斩钉截铁。
“我们啊……”
在他眼里,他和祝听颂是一类人吗?
宴席办了,双方父母接受了,但林一洛始终觉得他们给出的结婚理由太过离奇,尤其是祝听颂还擅长编故事。
“你对她印象不好吗?”林一鸣忽地抽出一本相册,转移了话题。
“没有,她人很好相处。”他们作为同学又同为学生会成员,合作都还算愉快,只是这人在对上她感兴趣的事情之后会变得十分跳脱,某种程度上令人招架不住,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也觉得她人不错。”林一鸣看向他和林一洛小时候合照,“可以一起生活。”
“只是因为她人不错就要结婚吗?”从小到大,林一洛都没有真正看明白过他这个哥哥心里在想什么,特殊的成长环境令他的心思比谁都敏感,又比任何人都擅长掩藏情绪,扮演父母喜爱的乖孩子。
“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而不是迫于某些压力去妥协。”
“你这话有些不尊重她了。”
“是我心急了。”林一洛意识到了他的口不择言,不该祝听颂有偏见,更何况他知道她的人品,不会做出伤害林一鸣的事情。
“一洛,谢谢你为我着想。”林一鸣手指抚摸过家庭大合照,干脆利落地将相册合上,拍了拍林一洛的肩膀,脸上是照常的笑容。
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悲哀。
“我已经做过选择了,现在的结果也很好,不是吗?”
他的选择和争取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那他便无所谓了。
“哥……”林一洛如鲠在喉,从林一鸣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坚定,无论故事真假,结果已成定局,他不会再改变了。
“早点睡觉,晚安。”
合上书房的门,林一鸣在走廊里听到了一阵隐去的脚步声,而后随着佛手柑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回到了卧室,瞧见了正在摆弄头发的祝听颂。
“你回来了。”她平稳呼吸,假装无事发生,“我今晚就睡这个飘窗。”
祝听颂抖了抖毛绒小毯,将双腿盖得严严实实。
今晚见到金羽卓太激动,聊天忘记了时间,王梦清提议留宿,她不好反驳,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必须掐灭所有的暧昧气息。
“你可以睡床的。”
林一鸣的提议被祝听颂忽略,她枕着早就搬走的枕头,躺得平整。
“不用,飘窗够大,明天还要早起呢,赶快睡吧,晚安。”
心中仍过意不去,可林一鸣也不能上手把人拖到床上,便摇摇头,铺平被子后滑进被窝。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似乎双方都禁止了翻身的动作,整个夜晚都没传出一丁点多余的动静,陌生得堪比火车卧铺的上下铺。
当林一鸣从似梦非梦的状况下回到现实的时候,飘窗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换掉睡衣,他从透过窗户看向花园。
花园里是妹妹柳昭正在给玉兰花拍照,而另一旁静悄悄站着的便是祝听颂。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上前之后似乎在与柳昭说些拍摄的技巧。
祝听颂的活泼让他有些不习惯,才一晚上,她与柳昭便熟络了不少。
当车子稳稳当当停进地下车库时,祝听颂才和林一鸣说出今天的第二句话:“我约了朋友,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约了朋友,却没叫他送她,甚至是在回家之后才告知,他们是陌生人吗?还有联系方式,他俩至今没有在微信说过一句话,在祝听颂眼里,他怕是连老板都不如。
“等一下。”喊住祝听颂,林一鸣却说不出口任何话。
他有什么资格喊住人家,互不干涉,这不就是他期望的婚后生活吗?
把车门开到一半,祝听颂迈出去的一脚又收回来,盯着林一鸣。
“嗯,忘记和你说件事了。”林一鸣从旁侧拿出一本小册子,“最近家里会来人拍点东西。”
林一鸣高中的时候应邀拍过一个纪录片,记录跟踪参与者之后的生活,最近节目组联系到了他,需要拍摄素材。
“好的,我明白了。”祝听颂认真听完拍摄的内容,“我最近会搬出去住的。”
车里无风,但林一鸣彻底凌乱,他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