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马上到家,没事没事。”嘴里嘀嘀咕咕,祝听颂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猫。
鞋子在水里啪嗒啪嗒响,雨水顺着裤腿往下灌。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想,回去得给它擦干,再煮点姜汤,猫能喝姜汤吗?得先查查。
突然转向的风吹得她来不及握紧手里的伞,只得把身子往前倾护着怀里的猫,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抬头,条件反射出口道歉。
林一鸣下班的时候,刮雨刷工作得十分起劲,所以当他听到家里阿姨说祝听颂顶着瓢泼大雨出门找猫的时候,连打了三个电话。
无人接听。
头顶电光火线,他的视线范围一片模糊。
然后,一团亮色闯了视野,祝听颂低着头,只顾看脚下的路,在风打翻伞后,一头撞进了他的世界。
在她整个人往后仰的时候,林一鸣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拉了回来。
猫叫了一声。
祝听颂站稳了,抬头。
林一鸣撑着伞,站在那儿,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伞歪了,雨淋在他肩上,半边衬衫瞬间湿透。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却把怀里的猫护得安然。
林一鸣握着她胳膊的手没松开,摸到一股冰冷。
他应该松开的,应该问她暴雨天气为什么要独自出门,为什么不通知他一起找猫,为什么明明害怕得发抖还要护着猫。
他应该把伞递过去,换作任何人他都应该这么做,何况这是何鸣竹的姐姐。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一整段空白。
他听见雨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听见胸口里的东西在狂响。
祝听颂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被他拉着胳膊,站在雨里。
猫又动了一下。
祝听颂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斑马线没事。”她开口,“就是淋湿了。”
林一鸣松开手:“把斑马线给我吧。”
从她的怀里自然接过小猫,把手上的伞也递给了她,他弯腰捡起地上的。
温热的水打在身体上,祝听颂没想到淋浴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换好居家服,祝听颂看着林一鸣正在耐心地为斑马线擦拭身体,细声细语安慰它不要害怕。
他真的很宝贝这只猫,幸好,找回来了,不然他得有多伤心。
“洗好了?”
“嗯。”
“厨房熬了姜汤。”
“谢谢。”端起姜汤,祝听颂一饮而尽,又把目光投向林一鸣和斑马线。
抖了下手上的毛巾,林一鸣不经意间和祝听颂对上了视。
“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我去吹头发了。”
吹风机呼呼传来热气,祝听颂吹得毫无章法。
“啊——啊——”
浴室里传来惨叫,林一鸣扒着门框,迅速将吹风机的插头拔下。
“我的头发。”怪她神游,一个侧身把头发卡在了吹风机的末端,一阵强劲的吸力拉得她头皮发麻,幸好林一鸣反应快。
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把开关按掉不就好了嘛。
“能帮我拿把剪刀吗?”
头发缠在吹风机上扯不动,祝听颂采取最直接的方式。
“剪刀?”林一鸣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没有动,“别动,我帮你。”
“啊?”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
祝听颂就不敢动了,歪着头,倔强地不往林一鸣胸口靠。
林一鸣低着头,手指捏着那几缕湿发,一点一点往外绕。
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佛手柑味,她好像偏爱这款,与何鸣竹每次同他见面的茉莉花香不同,更清雅,更恬静。
“好了吗?”再继续维持这个动作祝听颂有些疲惫,想抬头问,刚一动,头皮又被扯住,她“嘶”了一声。
“我说了别动。”他的声音有点哑。
像小学生罚站一般,祝听颂重新站好。
“好了,去那边坐着吧。”
“啊?”
吹风机彻底落入林一鸣的手中,祝听颂迷迷糊糊坐到了椅子上,在“呼呼”声重新响起的时候,意识到林一鸣在为她吹头发。
坐立不安的她想站起来夺回吹风机,结果被压着肩膀不敢动。
“我自己来。”
“不吹干的话,会感冒。”
两个人说话不同频,但祝听颂能从林一鸣的语气里听出他的一些不满。
“你在生气吗?”
完了,完了,一定是怪她没有看好斑马线,让它受苦了,她要负荆请罪吗?
“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忘记关窗户的,你要是不放心斑马线,我等下就带着它去医院检查。”
“算了,你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