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林一鸣先她一步上前。
罗依端着一大盘水果站在门前。
“这是我们村自己种的橘子和柚子,请大家吃。”
林一鸣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要吃吗?”
“那我尝个橘子吧。”
柚子性凉,她生理期还是不轻易尝试了。
“味道不错诶。”祝听颂惊喜地说道,自然地将另一半橘子递给林一鸣,“你快也尝尝。”
“谢谢。”
自从上次祝听颂当着林一鸣哭过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便是全盘接受,好的坏的,只要祝听颂开口,他便跟上。
看来距离成为朋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啊。
正在内心感慨任重道远时,隔壁传来了罗依和关飞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应该是在讨论些什么。
罗依的语气算不上好,令祝听颂有些担心。
“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而且吵架的内容还恰恰与婚礼有关。
她想介入,但人家新婚夫妇,她一个外人去打听似乎有些过界。
“我出去看看吧。”
林一鸣说行动就行动,赶巧一拉开门就碰到了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罗依,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朝他打了声招呼。
见她神情似乎并无大碍,拿着设计图的官鹤冲到了罗依的面前,打消了林一鸣试探的可能性。
“快快快,我按照你的想法设计了一套礼服,你瞧瞧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官鹤举着本子,兴奋得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她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毕业以后却没有从事相关行业,如今重操旧业功力不减当年。
按照罗依的要求,官鹤为她设计了一件青绿对襟长衫,领口绣着几枝墨色的兰花,叶子细细长长,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肩部。下摆也是青的,但比上面深一些,像雨后的远山,一层一层地淡下去。裙门是白色的,没有绣花,只在最下面绣了一行小小的字,是《诗经》里的句子,字太小,看不清。
“但你确定要用这个颜色吗?”
虽说这套婚服只是作为参加节目的特殊婚服,但这颜色是否合适还需斟酌。
罗依点点头,语气很平静:“我很喜欢,拍照一定很好看。”
关飞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设计图前,沉默。
“你觉得呢?”官鹤问道。
“她喜欢的话,就可以。”关飞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官鹤比了个“OK”,立马回房设计新郎的造型,时间有限,她估计得熬个大夜。
全程站在远处的祝听颂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隐隐觉得这对新婚夫妇有事隐瞒,但转眼罗依又恢复成爽朗的模样,令她琢磨不透。
婚礼准备流程的高压流水线很快让祝听颂没有精力深思熟虑。
她和林一鸣被安排去镇上买漏掉的道具,从胶水到厨具,清单上列了七八样,这些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是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是村里的电动三轮。
林一鸣一个城里人,自然是没有机会尝试过,一个油门下去,差点将车开到沟里去。
“让我再试试。”他学东西不慢,再试一圈应该就可以掌握。
祝听颂绕着车了走了圈,是她熟悉的型号。
“不用了,我会开。”
她好像一直能给他惊喜。
戴上安全帽,祝听颂俏皮地敬了个礼:“等我满载而归。”
“我不用去吗?”林一鸣意识到他问了个蠢问题。
“这……我怕我载着你到时候上交通节目。”
兴致勃勃准备拍摄的商副导在听到祝听颂的解释之后,萎了,她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在恋综里面见到钢铁侠。
祝听颂在三轮车的“嗡嗡嗡”声里驶向镇里,风从耳边刮过,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与外婆一同生活的日子,她好久没有见外婆了,下了节目一定要去见见她老人家。
也不知是不是综艺效果,等到祝听颂载着东西经过村口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议论,水管爆了。
水从裂口里滋出来,浇了一地的泥,还有一个倒霉的嘉宾——林一鸣。
祝听颂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林一鸣!”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狼狈的他正在抖落身上的泥水,见祝听颂焦急地跑来,往后退了一步:“我身上脏。”
“人有没有受伤?”祝听颂看着湿哒哒的林一鸣,一时忘记界线,上手把人转了一圈,看到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你站远点,小心被冷水溅到。”
冷水……他注意到是她生理期了啊。
从村书记手上拿过扳手,林一鸣蹲下身子找到生锈的阀门,手上的青筋一起,将阀门拧动。
“还是得换,现在只是漏得少些。”
祝听颂从他处寻了块毛巾递给林一鸣,毛巾上沾了铁锈,黄黄的一片。
“好好好,没想到你斯斯文文一小伙,还会修水管啊,快去洗个澡吧,免得等下感冒。”
等到祝听颂回到住所时,林一鸣修水管的事迹已经传开,尤其是村里的老人对年轻肯干的小伙子赞不绝口,罗依送来了姜茶驱寒,脸上挂着日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