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的日子紧张又辛苦,她常常在三十多度的上海夏天来回奔波采访,刚开始的几个选题她都是辅助她的带教老师,比如进行一些零碎的电话采访,或者整理采访好的素材,但这些零碎的事情已经让她感受到记者的不容易了。
每次她回到出租屋里都要对自己打气:“我爱实习,我爱工作。”
但有时候回到出租屋架不住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一天下来收集素材并没有新进展,她则会仰卧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她仍旧选择上路。苏一又跟着她的带教老师韩思佳到处奔波采访,采访完了扎进一家炸鸡店小憩一下,韩思佳点了一些炸鸡、薯条和可乐,两人在店里边吃边聊天,聊的天都围绕着时下一些社会小事件问题的看法,苏一畅所欲言,没想到在聊天中聊出了一些新思路,一些苏一曾视为常态的事,其实隐藏着“不正常”。原来选题想要写出深度,角度很重要。
之后的一天,实习群里发布了一条新闻线索,苏一主动报了名,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负责一篇稿件,在此之前,她通常是她的带教老师韩思佳的协助者。她为了这个选题真是拼了,大热天在室外到处奔跑,到处找素材,采访委托人。
这天傍晚,她结束了自己的采访工作,又来到了那家Music咖啡店整理素材写稿,顺便在空调间里凉快凉快。她跑进咖啡店,仍旧坐在常坐的那张桌子前。
热气散去,心也终于静了下来。根据前几次的学习,她写稿有些入门了,确定好角度后结合拿到的素材开始写了起来。的亏自己的写作水平不错,不过这次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要写的有深度,将问题背后深层次的东西挖出来,这是对她难度最大的一点,毕竟还是个学生党,思考问题的能力及深度是有限的,也幸亏在带教老师那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她边写边挖掘,她要将这篇稿子做成深度报道,时间上没有那么急,也就更有时间去挖掘,去润色。
咖啡店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些进来点了一杯咖啡在聊天,这些她全都没有放在心里,她专注起来连自己都佩服。
忽然,有个人走过来轻轻地坐在她的对面,并没有说话。但苏一是能感觉到对面坐下一个人,当她打完一句话抬头看的时候,看见一张白净的脸对着她,温柔地笑着。
这不是上次那个年轻人吗?
她打字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眼睛不自觉地盯着对方,没想到“守株待兔”真的逮到那只“兔”了。
她的心开始狂跳,嘴巴想说什么来着,但又不知从何开口,不能一上来就问他联系方式吧,那样也太明显了,一定要循序渐进才行,但有一点要明确,今天一定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不然下次还能不能逮到这只“兔”不好说了。
“这么巧啊,你也来喝咖啡?”苏一的嗓音带着一丝激动。
“嗯,约了人在这里谈点事,刚刚他们走了,看到你一直在写稿,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就过来打个招呼。”他微笑的眼睛特别温柔。
“额……写得太投入了,没发现,差点错过。”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一定跟花痴一样。
“看样子记者真的很忙,每次遇见你,你都在忙着写稿子。”他笑笑。
“是,我们这工作是与时间赛跑。”她也笑笑。
“那我有没有打扰你写稿子?”他礼貌地问。
“没有,没有,这次还好,不赶时间,是挖深度。”她说。
“你在哪家平台实习?”他问。
“《零点周刊》。”苏一突然有点激动,这个人居然问她在哪里实习,难道他也想了解自己?
“这个《零度周刊》主要报道哪方面的新闻?”他腼腆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向你打听这个事。”
“很多方面,内容上没有限制,只要有深度就行。”她听完白高兴一场,原来他不是想了解自己,他是想了解《零度周刊》。
“那……”
他刚要说下去,苏一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停下谈话,从一旁桌上的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苏安旋打来的电话,她眉头一皱,苏安旋每次打电话都是跟她聊八卦。这回肯定想问她什么时候回老家,她肯定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死了。
“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来。”她说着就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她才不在他面前接电话呢,万一跟苏安旋聊些八卦被他听到了,那不是损坏自己是实习记者的好印象嘛。
她走到外面就打起电话来:“安旋,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想你了呗,你在上海实习,暑假都不回家,你可真是太拼了。”
“我也是没办法,这次实习的地方是《零点周刊》,那可是我一直想实习的期刊,还要在外面租房,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为的就是留个好印象,将来毕业能顺利进入。”
“用的着吗?毕业回老家的电视台不是更轻松吗?平台小,压力也小。”
“你知道我喜欢写有深度的新闻,这个《零点周刊》就很满足我。我先不跟你说,正在赶稿子呢,下次空了我再打给你。”苏一实则不想那人等她太久。
“好吧,那你慢慢写。”
她挂了电话又再一次走进咖啡店,看到那个人还是坐在老位置上等她,她顺势坐了下来。每次见他,内心总是暗喜,两眼看着他,总觉得再次见面有点不真实。他微笑着,甚是温和,没有距离感,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曾相识又说不出哪里见过。
苏一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外貌很肤浅,也许眼前这个人的一颦一笑只是一种假象,她努力让自己理智,但嘴角的笑意却并不曾消失。
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笑意:“你叫苏一?”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疑惑,自己接了个电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指了指从包里掉出来的实习证,刚刚拿手机的时候顺带掉出来的,显然他看过自己的实习证了:“它从你的包里带了出来,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翻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叫苏一,好巧。”他深邃的眼神真是迷死她了。
“好巧,可能这个名字比较大众化吧,重名不例外。”她从小就觉得这个名字普通到极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重名的人。
“有很大的可能,不过你们俩笑起来还真有点像。”
“是嘛,那可是巧上加巧了。”
“都很可爱。”他看着她居然说“很可爱”,苏一的内心真是要春心荡漾了,这哪挡得住啊,尤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她真是要开心得稀巴烂了。
“我能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从小到大,她第一次问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要联系方式,又刺激又有点害羞,刚刚可是在心里做了很多遍思想建设才说出口的,但又怕太明显,马上补充,“我是想大家一起在上海,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帮助。”
“可以啊。”他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刚拿起手机打算互存号码,没想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站起来跟她说去接个电话,苏一满心地等待着。他和苏一一样,都是走到咖啡店门外去打的,看样子有些事也打算避开刚见面两次的人。
他离开后,苏一就在咖啡店里等着,在等了二十分钟后,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从座位上站起来去门口看一下,结果那人已经不在了。苏一的内心瞬间落空,不就加个联系方式嘛,居然还搞失踪这种把戏,不想加可以直接拒绝啊,这样反而让自己更加难受。
回到座位的她,一脸的沮丧,那人英俊温柔的形象荡然无存,加个号码也让自己这么难堪,偷偷跑掉是几个意思嘛。她越想越气,一口气将旁边的咖啡喝完了,果然颜值容易欺骗人,现在算是去掉这层滤镜了。
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投入自己的稿子里,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八点。一看窗外也已经天黑了,那人还是没有回来,看样子是真跑了。她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决定坐地铁回去,打算回出租屋继续写。
回到出租屋,她又继续写她的稿子,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夜深人静,她的困意也袭来,就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