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马尾——这种时候马尾总想炸毛。

嘴角提起来，尽量笑得完整一点。

林珩把手机交给一个路过的大叔。

跑回来站在最左边。

大叔举起手机。

"三二一"

最后的"一"还没出口。

我右肩一沉。

裴朔的手臂搭上来了。

不是压，不是搭得很用力。

是轻轻落在我肩膀上，像一个犹豫了两秒最终落地的选择。

我愣住了。

快门声响起。

大叔把手机还给林珩："你看看行不行。"

我凑过去看。

照片上五个人。

裴朔在笑，他平时很少笑，笑了就很好看。

沈晏嘴角有弧度——弧度的程度大概相当于别人开怀大笑。

顾凉在笑，但方向偏了一点。他看的方向不是镜头。

林珩笑得最标准，标准得不像真的。

而我，一脸半笑半愣。嘴巴张着，眼睛看着右边。表情大概可以用"请问你哪位"来形容。

"删了重拍。"我伸手去抢手机。

林珩把手机举高。

"不删。"

"我没拍好！"

"你拍得最好。"

他把照片发到411群里。

然后打了八个字：第一张411合影。

我当晚就把照片洗出来了。

校门口打印店老板接过U盘，对着屏幕看了三秒：

"五个人？这寝室住五个人？"

"对。"

"你们寝室看着挺大的。"

我没解释。

把照片贴在床头。六寸，塑封。

每晚睡前看一遍。

看裴朔的手——悬在我肩上，手指微曲，像是怕压疼谁。

看顾凉的目光——偏了大概十五度，落点不是镜头，是我的侧脸。

看林珩的笑——太标准了，标准到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看沈晏的嘴角——有弧度。真的。虽然不仔细看会错过。

我把照片发给我妈。

三秒后。

妈："你们宿舍只有你一个女的？"

我："……说来话长。"

妈："说。"

我："系统BUG。"

妈："什么系统能出这种BUG？"

我："很长的故事。"

妈："我有时间。"

我把照片翻了个面，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