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把地毯的边角铺好。

“为什么要铺地毯啊？”韩雒问。

“因为怕某个小朋友着凉。”周祁直起身，瞬间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压迫感。

韩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曲解：“你家有小朋友要来？”

周祁无奈的看着他：“……怕你着凉啊。”

韩雒一时没答，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不会着凉的。”韩雒在周祁转过身去的时候说。他在家就喜欢坐地上，从来没有着凉过。

“……那你就当怕我着凉吧。”

“是哦，你才19岁，好小哦……”

“我不小！”周祁转头，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韩雒靠在桌子上，脸上似乎带着笑意，有些难见的柔软，和放松。

“别可是，不许再说了！”周祁走过来，觉得这样的韩雒才是该有的鲜活。他两条手臂撑在韩雒的身体两侧，俯身靠近他的脸，有些恶劣地笑起来，低声道，“再说我咬你了。”

韩雒折着腰往后倾，想要逃开这目光。他脸色雪白，“别，别，不要这样……”

周祁觉得这人的腰像一杆竹，往下折出惊人的弧度。他像被蛊惑一样，伸手握住那折到极致，微微颤抖的腰，把那坚韧的竹握在指间把玩。

“不要什么？不要咬你？”手上的竹纤细但坚硬，折出弧度，绷出经络。“你怕什么？被我咬一口又不用打狂犬疫苗……”

“周…周祁，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好？”韩雒被那手掌上的温度烫的发抖，那颤抖藏不住，溜进嗓音里。“离，离我，…远一点。”他像是被人夺走了氧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后撑在桌子上的手抓紧了桌沿，像是要嵌进去。

周祁愣了愣，退开了些距离。那杆细竹绷起的筋络，不堪重负的颤抖，都藏进再次挺直的躯干里。

“周祁，你…不要这样。我……”韩雒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他像溺水一样颤抖着呼吸。这只手上的力量顺着微微绷起的筋骨表达着韩雒的抗拒。但是周祁看不到的那只手却绷着明显的青筋。

周祁的手还握在他的腰上，那截腰僵硬紧绷，带着细密的颤抖。韩雒与周祁离得很近，但这样的距离与陌生的温度让韩雒觉得不安，心悸……

“你在发抖，为什么？你在害怕，”周祁说，如果昨晚只是猜测，那现在基本就是确定。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害怕我吗？”

“我……没有……”韩雒错开周祁的目光，“没有……害怕……你……”

周祁把他所有的颤抖和逃避尽收眼底。

“你放开我，好不好？”

周祁松开了手，那杆竹回到了风里。

韩雒靠着桌沿，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带着用力过猛的酸胀。他眉目低垂，目光没有落点。

“那告诉我为什么发抖，好不好？”周祁垂眸，看见他柔软的发顶。

“对不起，”韩雒声音低低的。“我不想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周祁低头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得到韩雒的矛盾和颤抖。这人时而柔软时而冷硬，又总在一些私人的时候显出脆弱与无助，以及藏在弱势下的顽固和逃避。

周祁看不懂他。也不能要求一个习惯隐藏自己的人轻而易举的对他敞开心扉。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察觉到自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烦躁和不爽。这情绪来的好没道理。

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

周祁接了电话。薛应的。

“祁哥，聚餐都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到呢？张老师让我叫你一下。”

“好，我马上来。”

“韩雒跟你在一块吗？他也没来。”

“在，我跟他一起过去。”

“好，那祁哥你们快点啊。”

周祁挂了电话。

他按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对韩雒说，“老师叫我们下去。”

“我不想去。”韩雒的垂下的眼睫又长又密，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周祁一时没有说话。

“那就不去吧。”他直起身。“早点休息。”

周祁离开了房间。

日光将尽，屋里还没有开灯。窗户里照过来的残光一点一点离开韩雒的身体，他融在了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