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噩梦迷失

韩雒安静的伏在周祁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一下一下有力鼓动着的心跳，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酒精麻痹所有思绪，让那些一直沉沉压着他的情绪都消失了，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失去了所有感知，他只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只希望永远沉睡在这个梦里。

可惜这个梦太轻，像个梦幻的泡泡，轻轻一碰就碎了。

韩雒离开了周祁温暖的脊背，落在了柔软的被子里，那些被遗忘的东西也一起裹了上来。韩雒自救似的挣扎，双臂圈上周祁的脖颈。他像是还沉在梦里，眼睛沉沉的阖着，嘴唇翕动，却没有完整的话，甚是发不出确切的音，只是身体反射般的贪恋那种安全，那份温暖。

周祁手臂撑在床上，臂膊上筋骨突出的轮廓隐在夜色里。他就在这安静深重的夜色里，借着窗外月色的微光看着身下的人。这人的脸又变回了冰雪似的白，仿佛那桃花似的颜色不过是一场错觉。只是眼尾不消的红还是留下了破绽。

周祁的气息灼热，带着酒气，近在咫尺却又极尽克制，没有惊醒身下的人。可是一滴汗却不受控制的顺着额角，滑落，落在了韩雒的眼尾，追着一滴泪，流进鬓发里。

周祁试着拿开韩雒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这距离太近了。再这样下去，忍不住的可能就不止汗珠而已了。

但韩雒显然并不想放开。周祁刚移了点他的手臂，韩雒就挣扎似的圈的更紧，他的身体逐渐离开柔软的床，无限贴近周祁的胸膛。周祁的手肘在床垫上按出深深的凹陷。他的鼻尖碰到了韩雒的，嘴唇上的柔软若有似无。

“不……不走……”韩雒的声音发的艰难，又像是带着抽泣与乞求。眼睛还是沉沉的闭着，只时不时逃出一两滴泪。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周祁被唇上若有若无的软搔出无处不在的痒，他惩罚似的在那软红上轻咬了一口，嗓音轻哑。

“……不走，不走……”韩雒好像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柔软的嘴唇幼崽依赖母亲一样磨蹭着周祁的唇角，下巴……

周祁伸出一只手，穿过韩雒脱离床面的背，带着他翻了个身，让他伏在了自己胸前。

周祁枕在枕头上，刚出水般，急切而沉重的吐出几声喘息，鼓噪的心跳带着胸膛上的韩雒起伏。

韩雒不安的蹭着周祁的脖颈，柔软温凉的脸颊，嘴唇，毫无防备又无比依恋的磨蹭着周祁绷起筋骨的脖颈，蒙着细汗的喉结……

周祁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不让他乱动，“不走，别蹭了，再勾我，我就要忍不住了……”周祁宽阔的手掌带着温度，慢慢摩挲着他的侧颈，甚至能感受到藏在皮肉之下血管的搏动。“乖，睡吧，不走……”另一只手松开了腰上的禁锢，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

或许是周祁的安抚起了作用，韩雒慢慢安静了下来，像是睡着了，气息轻轻的洒在周祁的侧颈，声音带着模糊的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别怕，我陪着你……”周祁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韩雒的背，时间静静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祁突然想起来似的，拉过被子盖在了韩雒背上。

他试着移开韩雒的手臂，让韩雒的气息离开了自己侧颈，身体落在了自己怀里。

周祁侧眸看着韩雒，摸了摸自己红热的侧颈，“韩雒，你梦见了什么？”他摸了摸韩雒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盛着夜色，“这就是你放不下的事吗？”

韩雒自然给不了他答案。

周祁慢慢放开了人，离开了韩雒的身体。韩雒的手落在床沿，像是要留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周祁靠坐在床沿，捉住那只手，看了看指节处破皮的伤口。他拿出那只小云朵，打开，借着暖黄微弱的灯光找到医药箱，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放回了被子里。然后找到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周祁收好药箱，把他手上的那只手环取了下来。看来这手环确实做的很粗糙，自己手上的那只的卡扣出了问题，韩雒的手腕也被磨出一圈红，或许是过敏了。他把两只手环收到一边的抽屉里，帮韩雒盖好被子，起身去了浴室。

……

周祁躺在床上，周围很安静，韩雒的呼吸声轻不可闻，台灯的灯光柔和微暖，但他睡不着。他的脑袋里充斥着韩雒的身影，冷漠的，疏离的，脆弱的，纯真的，亲密的，热情的……每一片记忆都是韩雒的身影，纷纷扬扬，却抓不住一片真实的。

周祁翻了个身，借着灯光看着韩雒，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映出清浅的弧光，却难掩沉静的暗色。

“韩雒……”周祁嘴唇微动，无声地碾磨着这个名字。看着韩雒的时候，脑袋里纷纷扬扬的思绪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躁动好像都得到了无声的安抚。

周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甚至情感，思绪，都会因为眼前这个人而起伏不息。他好像失去了自己身体，甚至意识的掌控权。有人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自己的心脏，咬住了自己的命门。

周祁本该讨厌这种感觉的。可这是一只柔软又无害的小猫，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他应该放任他舔舐自己的血管吗？

周祁又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已经把韩雒划为例外了。

周祁清醒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但他控制不了这种变化。这种变化令他不安，令他疑惑，令他烦躁，但是韩雒却可以安抚这种情绪。

或许他本来就不应该抗拒这种变化的。周教授说过，他长大了就会明白，很多事都是复杂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总会有很多事没有缘由，无法解释的，控制不了的……感情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