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界线割离
韩雒跟周祁一起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看诊,打针。
他像是一个遵循已定程序的机器人,必须要做完这件事。
韩雒站在医院的连廊上,看着花园里的喷泉出神。室内的冷气很足,外面阳光却很烈,花园里的花木都有些蔫搭搭的,迸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散出缤纷的色彩……
跟很多人一样,韩雒并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医院承载着太多人的痛苦与离别,但是也承载着所有的不肯熄灭的希冀与坚若磐石的依赖……医院真是一个极矛盾的地方,不招人喜欢,却又不能不存在。
“想什么呢?”周祁走到他身边,把一瓶水递给他。
“你看,那里有只蜻蜓。”韩雒接过水,示意他看喷泉那里。
“哪里?”周祁试图在色彩缤纷的水雾和光线里,在直线20米左右的距离里找到那只小昆虫,但很遗憾,“我怎么没看到?”
“飞走了。”韩雒说,他转过头,看向显示屏,“到你了。”
果然,机械音响起,叫到了周祁的号。
韩雒跟周祁一起进了会诊室。
“哪里不舒服?”头发掺白的医生扶了扶眼睛。
“脖子上,咬伤。”周祁侧了侧头,抬手摸到敷贴,撕下来,敷贴上沾了些血。
医生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周围按了按,“消过毒了?什么时候咬的?”
“昨晚咬的,消过毒。”周祁有问有答。
医生端详伤口半晌,面容严肃。
“很严重吗?”韩雒的不安在医生的面色中发酵。
“嗯……”医生应了声,停止端详伤口。
“那要怎么办?能治好吗?”韩雒焦急问。
“不算严重,”医生看向他,“他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你咬的?”
“是……”韩雒承认。
“张开嘴我看看?”医生说。
?韩雒不明所以,乖乖张嘴。
“来看病的是我,你看他的嘴干什么?”韩雒张了一半,就被周祁阻止。
“……小伙子牙挺齐,你这个咬伤很标准。”医生拿起笔在纸上写鬼画符。
“虽说不严重,但是,这种小情侣之间的把戏最好还是不要再玩了,脖子上血管不少,万一下次咬到大血管,哭都来不及……”医生边写边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们不是……”韩雒试图辩解。
“行,不用解释,”医生把纸递给他,“去药房拿药吧,记得伤口长好之前要忌口,尽量不要碰水……”
“会留疤吗?”周祁轻轻揭开这个话题。
“看深度应该不会。”医生说,“不过要是不放心的话结痂之后可以涂一些去疤的药膏。”
“行,谢谢医生。”周祁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出去。
“等一下,不用打疫苗吗?”韩雒问。
“你有狂犬病史吗?”医生问韩雒。
“……没有。”韩雒回答。
“那就不用。”医生说,“伤口不算太深,处理的还算及时,也没伤到要紧的地方,回去养个几天差不多就好了。”
“……要不还是打一下吧……”韩雒不太放心的说。
“不用,谢谢医生了,再见。”周祁迅速把人拉出会诊室。
“还是打一下疫苗比较保险吧?”韩雒还是没放弃。
“医生都说不用了,你就别担心这个了。”周祁说,“而且我小时候打过疫苗。”
“你不会真的怕打针吧?”韩雒问。
“不怕!”周祁从他手里拿走医生给的鬼画符,往药房的方向走。
韩雒看着他的背影,眸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懂,但转而又像是错觉,他抬步跟上去。
药房排队的不少,周祁的身高,样貌排在一众人里,特别是脖子上还带着咬痕,明里暗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韩雒走到他身边,“敷贴忘记拿出来了,待会儿再买几个吧……”
“嗯。”周祁点头。
“你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这几天尽量也不要出门,出汗的话容易发炎;也不要吃发物……”韩雒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医生说的话,低着头打字,“我把你需要注意的发你微信上了。”
他还没打完,就听见周祁笑了声,闷在嗓子里,有点哑又有点苏。
“怎么了?笑什么?”韩雒打完最后几个字,抬手揉了揉耳朵和侧颈,抬起头“不要不当回事,发炎了很难受的……”
但是周祁的视线落在另一个方向,韩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女孩挽着一个男孩的胳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挨得很近,窃窃私语。
韩雒眉头皱了皱。
“看那个人的脖子。”周祁靠近他耳边轻声说。
韩雒忘了躲开周祁靠近的气息和洒在侧颈的呼吸,凝神观察人家脖子,然后在那个男的脖子上看到了几个红红的牙印,半遮半掩的盖在衣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