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我的保质期又会有多久。”周祁看向季晨,“我们是一类人,你也知道,我不是个长情的人。”
季晨愣了愣,然后趴在桌子上笑起来,“七七,我们还是不一样的,”季晨缓了缓气儿,“我就从来不会有这种犹豫。”
“我有预感,你会栽在这人身上。”季晨勾住他的肩膀,神经兮兮说。
“您老不去算命都可惜了。”周祁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七七,哥哥再教你一件事,喜欢这种事,是不需要用这里的,”季晨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听这里的就好,不要想那么多。”又点了点他的心口。
周祁把桌上那杯酒喝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路睿兴奋的扑倒季晨背上,季晨喝了一半的酒成功撒了一身,还呛了一下,咳得天昏地暗。
李知非把他从季晨背上拎起来。
“路…睿…睿…,咳咳,你要,谋杀我啊……”季晨手指颤抖的指向他。
路睿无辜的眨了眨眼。
“喝了多少?”周祁看他站都站不稳了,得李知非扶着。
“不到一杯。”李知非语气毫无波澜,生无可恋。
“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啊。”季晨抖了抖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裳。
“玩够了吧?能走了吧?”周祁站起来。
“行吧。”季晨也站起来。
四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周祁躺在酒店套房的高级大床上,却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睡得晚,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有点早,又或者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听着韩雒呼吸的声音入睡。
他打开手机,下午给韩雒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的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夜深人静,正是各种情绪发酵的时刻,偏偏他还睡不着。韩雒的身影,面孔,神态,语气,光怪陆离的在脑子里闪现,闪的周祁想立马去把人抓回来。
周祁放弃了继续躺尸,下床。客厅里亮着柔和的地灯,周祁从吧台的酒柜里抽了瓶红酒,倒了半杯,喝了两口,然后巡视微信,挑几个幸运儿回复一下。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点韩雒不可能回他消息,但还是会莫名其妙冒出点不切实际的荒谬想法。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李知非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你不也没睡,”周祁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举了举酒杯,“陪我喝一杯?”
李知非从壁橱里拿出一只酒杯,“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红酒啊?”猩红的酒液流进杯子里。
“是不喜欢,”周祁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这不是睡不着吗。”
“失眠在你身上可不常见,特别是去过拳馆,还喝过酒之后。”李知非晃了晃杯子,浅尝一口。
“哦,”周祁毫无起伏,“看来你经常失眠。”
李知非笑了笑,“是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为什么睡不着?因为这个?”李知非看了眼他脖子上盖住伤口的敷贴。
周祁默然,把杯子里的那口酒喝了。
李知非:“怎么?他不喜欢你?”
周祁觉得这话刺耳的很,“谁说他不喜欢我?”
李知非悠然道,“那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至于大半夜在这儿喝酒?”
周祁都不想吐槽他,“你不就是这样吗?”
李知非顿了顿,“我跟你不一样。”
周祁添了杯酒,“是不一样,你俩都多少年了,我都想不通,你怎么能墨迹成这样。”
李知非苦笑,“你知道我害怕什么。”
周祁:“别跟我说你那哥哥弟弟那一套,这是能拦得住你的问题吗?”
李知非:“……我怕他会像我妈妈一样。”
周祁拿着酒杯的手停住。
李知非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警察。在周祁的记忆里,他抓过很多坏人,强壮,威武,正义,是从小教他们打拳,运动,跑来跑去,是带着他们一帮小孩子一起玩的人。路睿和李知非的父亲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与幻想。
季晨的父亲从未出现过,至于他那个爹,有还不如没有。
但是,一个满身功绩的警察,势必是一些小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概是周祁七岁那年吧,李知非九岁。那天是李知非的生日,他的父母带着一起过生日,出去玩。那本来应该是极开心的一天。但就是在那一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染红了他的手,妈妈一点点失去温度。
一枚来自地狱的子弹射中了妈妈的头部。
后来,李知非的父亲陷入深重的自责与近乎偏执的调查中,在几个月后,也传来了死讯。
李知非在九岁那年,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爸爸。也是那一年,路睿的父母把他接到了路家。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路睿都陪着他。在15岁之前,李知非几乎一直跟路睿住在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
路睿在那几年里是把他拽出噩梦的唯一力量。
所以,他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路睿。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李知非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