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五爷笑着和他碰杯。
赵松余光瞥见困兽一样的韩雒,毫无波澜的喝下酒。
凭什么韩轻要保护你呢?哪怕被蹉跎折磨了近十年,最后还要用命来还你自由?
凭什么呢?
当年他的妈妈可是毫不留情的扔下了他啊,懦弱的父亲自杀,他也是这样的年纪就落到了债主手里……
凭什么他要受尽折磨,韩雒却不用?
他偏要毁掉韩雒。
于是,那时候只有九岁的韩雒被带到了精灵会馆,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个房间,从一个囚笼进入了另一个囚笼。
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只看到这里有很多人,有柔软漂亮的孩子,像那天房间里一样,也有更加高大无情的人。
他没再见过那个恶魔,却见到了另外一个魔鬼,那个五爷。
那些漂亮柔软的男孩女孩像漂亮的宠物一样被养在这个地方,他们被驯养,调教,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到香气,回响着脆弱绝望的悲鸣与哭喊……
韩雒戒备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他竖起全身的刺,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他不吃这里的东西,但却被人绑住灌下去;他想从门里出去,却被抓回来。
他是牢笼里无措挣扎的鸟,遍体鳞伤,却毫无用处。
他被带进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那个五爷站在刺眼的吊灯下,他被仍在地上,看着那个人时,像看着一只黑色的恶龙。
那个人笑意盈盈的走向他,手里的皮鞭抽响了空气,像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他不可控制的抖了抖。
“真是漂亮的孩子啊,”那个人说话总是带着那样的腔调,“越倔强的孩子哭起来才越漂亮……”皮鞭蛇一样咬在他身上。
他疼得叫出来,他想躲,他想逃,他想反抗……
最终他衣服被抽得破碎,他遍体鳞伤,嗓子都哭哑了……
那个魔鬼把皮鞭仍在桌子上,从酒柜里拿出醒好的酒,慢悠悠的品尝。
他连衣角都没乱,高雅得像是踱步在上层酒会。
他走到韩雒身边,红色的血痕绽放在白色的衣服上,像花一样漂亮。
“真是没用啊,这才多久?”他把猩红的酒液倒在韩雒身上,像给画好的线稿上色,“韩轻可比你厉害多了,她可是能玩儿一个晚上呢……”猩红的酒液倒在他的脸上。
韩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眼睛酸疼,“妈妈……”
那人走到门口,对什么人说话,“治好他,我不想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瑕疵。”
“他不用调教,养在这儿给我解闷就行。”
“还有,让他长快点儿,不管用什么方式。”
韩雒在精灵会馆被关了三年。
那三年是一直缠着他的噩梦。
在那三年里,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带进那个房间,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个魔鬼殴打凌虐,一次又一次的被治好所有的伤痕,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他像一件令人满意度瓷器,一遍遍被划花,一遍遍涂上新的釉;一遍遍被打碎,一遍遍被重塑。
他的身体以不符合这个年纪特征的速度飞快生长,像抽节的竹子,被折断,被接上,被生长。
他拒绝吃东西,于是药物,营养,激素,都顺着针管打进他的身体。
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眼泪,他想要找机会反抗,他疼得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最终他还是被捆绑,被关押,被控制。
他还是他,但他没有对自己的任何决定权。他是一个精美而高级的人偶,不能有伤痕,不能有瑕疵,不配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
哪怕那个魔鬼喝醉了把燃烧的雪茄摁在他的腰上,留下了疤,也是他被绑在床上,纹上纹身来盖住了那个伤疤。
他被剥光了绑在床上,纹身针带着色素扎进苍白的皮肤,他却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或许他学会了妈妈不怕疼的魔法。
红色的玫瑰纹身像蛇一样,从腰窝的伤口里爬出来,滑过胯骨,卷住大腿根。
五爷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那片玫瑰,“韩轻身上也有一样的玫瑰花,我亲自设计的,多漂亮啊……”他的手指隔着手套划过那片还在冒血的纹身,离他的□□很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韩雒干涩的眼睛渐渐湿润,他见过的,妈妈背上的玫瑰花……原来,妈妈也承受过这样的疼痛吗?
他无法想象,当他在那个安全温暖的房间里,满怀期待的等着妈妈回来的时候,原来妈妈是在承受着这样无法言语的疼痛……
骗人的,他根本没有学会,他的心脏好疼。
“碍眼的小东西,拿掉怎么样?”那个魔鬼恶意地用力握住他。
韩雒麻木的像木偶,眼泪无声的滑落。那个恶魔打他的时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但是两个地方除外,一个是脸,一个就是那里。
韩轻教过他,不要让人碰他那里。那是他接受为数不多的性教育。但是那个恶魔只热衷于折磨他。
却从不碰他那里,甚至不让那里露出来,像嫌弃,又像是,难堪。
就像所有人都有的一件稀松平常的东西,你却没有的那种难堪。
他应该反抗的,但他已经麻木了,他的四肢被分开捆绑,他的反抗连一点水花,一点涟漪都激不起。
“算了,我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那人放开了他,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
他用高高在上的优雅和体面伪装自己,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碾碎别人的生活和自尊,即使他没有了下面那东西,他依旧高高在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看不起他,他又何必跟个小玩意儿置气呢?
他品尝着酒液里的微酸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