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他惹不起周家,他还是让人绑走了韩雒。
如果他毁掉了韩雒,周家小少爷会怎么样呢?赵松又兴奋起来。
韩雒的泪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那双眼睛简直跟韩轻一模一样。
“附近有警察活动,”有人进来,对赵松说。
“啧,”赵松有些烦躁。他走到祁辉身边,示意人带走祁佳,“人我给你弄来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让她补上你欠得那些钱,否则……”他扫了眼祁辉被打断的腿。
“是,是……”祁辉连忙点头。
“你们带他去引开警察,三天之后要是还没拿到钱,就打断了,抛出去。”赵松对人吩咐,“你们带上屏蔽器,把他带走,”他示意韩雒。
韩雒又一次被迷晕了,他又被放在了黑暗无光的盒子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周祁娇养的胃在他醒来的时候抗议,他专注于挣开绳子,他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可是他被绑得更紧,一层叠着一层。
他的胃开始灼烧痉挛,他慢慢没有力气。
他的泪在黑暗中无声滚落。
他咬住舌尖,告诉自己不能睡,他酸痛的手臂机械地重复着摩擦挣扎的动作。
他已经挣开一层了,很快就可以挣开了。
他又想起韩轻,他要让赵松那个恶魔受到惩罚。
浓墨一样的黑暗被灯光驱赶,韩雒眯起眼睛,视线逐渐边清晰。
他在有人要碰到他的时候用绳子勒住那人的脖子。
另一个人过来抓他,他松开手,一脚绊住那个人。
他从空隙里钻出去。
他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到还没爬起来的那个人头上。
这里好像是什么房间,装饰华丽。
他力气不够,就用木架,摆件,窗帘,所有能用的东西往后砸。
他冲出房间,顺着走廊往前跑。
别的人冲出来追他。
他打开面前的门,进入更广阔的房间。
那里有很多宽大的桌子,很多椅子。那是赌桌。那里没有人。
他跑到门口,却打不开。
身后的人追上来。
他抄起椅子砸过去。
他躲着人,他粗重地喘息,他的心脏跳得发疼,他隔着人看到了赵松。
他躲进桌子下面,从另一边钻出来。
银色的刀光划破他的胳膊,他拉起椅子砸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刀。他钻进另一张桌子下面。
他仗着身形,游鱼一样在桌子下面,椅子的缝隙之间穿行。
大厅里被他搅得乱成一团。
他游向赵松的方向。
他看到赵松朝他举起抢。
他瞳孔紧缩,他钻出去。飞溅的木屑划破他的脸。
他躲在椅背中间,握紧手里的刀。
他粗重地喘息,他手脚发抖。
他把面前的椅子砸向一边围过来的人,用身后的椅子砸向赵松。
赵松躲开了。
韩雒绕过桌腿钻出去,他蓄力踢中赵松拿枪的手。
他手里的刀刺过去,被赵松抓住手臂。
他放弃跟他比力气,果断抬腿,提膝用力顶中赵松下身。
赵松放开手,韩雒刺进他的肩颈,血溅出来。
他弯身捡起那把枪,有什么落在他背上。
他被巨力压得几乎趴下,他扶住桌子,举着枪对着身后。
后背后知后觉传来疼痛。
原来是警棍。
他喘着粗气,握住枪的手发抖。他找到了凭依,他跟对面对峙。
他分神数了数,带上赵松,一共八个人。
“混蛋,抓住他,杀了他,”赵松捂着脖子,血从脖子蔓延。
那天,妈妈的血也是这样,也是这么热,也是这么慢慢染红他的手。
“他不会用枪,去抓住他,”赵松低吼。
包围圈在慢慢收缩。
韩雒钻回桌子下面。哪怕他不会,他也不能让赵松拿着。
他躲着人,他心跳鼓噪,他要没有力气了。
他压下粗重地呼吸,在缝隙里看着赵松。他拆掉枪上的消音器。他打开保险,按动扳机。枪声很响,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其实会。他知道怎么握枪,但是他没接受过训练,大概也打不准,但他知道怎么开枪,也知道那是消音器。
因为周祁城堡的房间里有好几个精巧的手□□型,各种枪型。
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周祁就握住他的手教他怎么握枪。模型枪里的子弹是软的,声音和后坐力都很小。他十次里有八次打不中目标。
周祁圈着他,在他耳边笑。周祁握住他的手,举着枪,指腹落在他按着扳机的手指上。周祁总能一击即中。
枪声震住了围过来的人。
“混账,”赵松低骂。警察已经找到这儿了。
“走,”他只能先放过韩雒。早晚有下一次……
围着的人慢慢撤开,韩雒举起抢,对着赵松。他的手不再颤抖,好像,那天周祁温暖坚定的手握住他的手,调整枪口的指向。
他滚得肮脏又狼狈。他乌黑的眼睛看着那个恶魔,一眨不眨。好像隔着十三年的时间,回到了那个雷声轰鸣的夜晚,在满眼的红色里,对准了那个把韩轻的后脑一下下砸在茶几上的杀人凶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中。但是这个恶魔不能再逃走了。
他按下扳机。枪声和大门被破开的声音重合。
韩雒双手被震得握不住枪。
他看到赵松倒下去。
他听到有人进来,脚步乱成一片。他缩在椅子的缝隙里。
他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制服那些人。
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开,无力的酸软带着疼痛传遍全身。
“洛洛!”他听到有人喊。
他看到周祁出现在视线里。
他抓住桌沿,从缝隙里爬出来。
周祁转身,看见探出头来的韩雒。
“洛洛!”他越过凌乱的椅子,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韩雒。
“洛洛,我要吓死了,”韩雒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哽咽。
“我没事,”韩雒在他耳边轻声说,“周祁,你哭了吗?”
“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他说,“有点晚了。”
“哥哥……”周祁心里又酸又麻又疼,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他失而复得,他欣喜又后怕。